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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房龙说宽容是一个奢侈品，可能1万年可能10万年才能实现，但是房龙告诉我们，人类之所以能够一次又一次地走出无知的山谷，就是因为有一些勇敢的流浪汉，他们非常勇敢地喊出了历史的方向，他们因此付出了巨大的生命的代价，但是人类因此被唤醒，因此获得了点滴的进步，所以人类的思想是一个不宽容的历史。

同时也是个勇敢的历史，同时房龙告诉我们说宽容不是逃避也不是懦弱，今天我们讲宽容不是逃避不是懦弱，宽容是没有办法通过宽容来获得的，宽容需要什么来获得？需要我们每个人有两种精神，一种叫做勇敢的精神，一种叫做怀疑的精神。

一个社会怎么才能够成为一个宽容的社会？需要有一个良好的政治文明的土壤，需要每个人都认可商业之美，贸易能够产生宽容，宽容才能够产生平等，所以我们今天所有的同学，只要我们在从事跟商业相关的事情，我们不是因为爱钱，爱钱仅仅是个结果，是因为什么呢？是因为我们相信商业能够让我们实现个人的价值过上体面的生活，能够帮助这个国家实现物质和精神文明的建设，你们同不同意？

无论你是个创业者，无论你是个公司的职员，无论你是一个投资者，我们从事的商业具有很大的正当性，这也是我们那么多朋友在一起的原因，今天我们把宽容讲到这里，最后送一句蒙田的话给大家，

我为大家念一首北岛的《我不相信》，之所以念这首诗歌，是因为我第一次读到《我不相信》，就是我当年读房龙的《宽容》的时候，1987年，也是我读尼采的《偶像的黄昏》的时候。

《我不相信》

北岛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看吧在那镀金的天空中

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

冰川纪过去了

为什么到处都是冰凌

好望角发现了

为什么死海里千帆相竞

我来到这个世界上

只带着纸、绳索和身影

为了在审判之前

宣读那些被判决的声音

告诉你吧世界

我——不——相——信！

纵使你脚下有一千名挑战者

那就把我算作第一千零一名

我不相信天是蓝的

我不相信雷的回声

我不相信梦是假的

我不相信死无报应

如果海洋注定要决堤

就让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

如果陆地注定要上升

就让人类重新选择生存的峰顶

新的转机和闪闪星斗

正在缀满没有遮拦的天空

那是五千年的象形文字

那是未来人们凝视的眼睛

每一次对书的解读，其实都是让我重新回到思想的世界里面，这些老书经过30多年后都会有一些新的发现，我觉得我今天对房龙的《宽容》的理解，跟我19岁时候读应该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希望今天的对《宽容》的解读，会有一句话，会有一个问题，会有一个故事，能够让你记住，若干年后的某一天也会想起它，想起今天，谢谢大家到现在的陪伴。

良好的政治文明是宽容社会的前提条件

第二点，房龙说良好的政治文明是宽容社会的前提条件。在这本书中我给大家念两段话，一个是荷兰的斯比诺萨，他是启蒙时期的一个荷兰的思想家，他说，“政府最终的目的不是用恐怖来统治或约束，也不是强制使人服从，而是使人免于恐惧，有保障地发出他们的心声，无拘束地运用他们的理性，政府的真正目的是自由。”

政府的真正目的是自由，就是一个良好的政治文明是宽容社会的政体。

还有另外一个英国的思想家约翰·洛克，我们很多同学如果如果学过西方思想史的话，知道我们今天的民主制度的最早的诠释者，就是一个英国人叫约翰·洛克，他写过一本书一部小册子叫做《论宗教宽容》，他说，每个个体都拥有生命自有财产的自然权利，对于每一个个体，这种权利界定了某个领域的边界，在这个范围内个体可以按自己认为合适的方式行事。

我们需要一个比较宽松的法治化的社会环境，包括我们市场经济也一样，我们的市场经济希望它是一个法治化的市场经济，如果一个没有法治的市场经济，那就是什么一个坏的市场经济，有可能产生垄断利益的市场经济，这是我们40多年到今天仍然需要追求的一个目标。我们呼唤法治的市场经济，只有一个法治化的文明的社会，才能够带来真正的社会的公平，营造一个宽松宽容宽厚的社会环境，这是第二点。

3.贸易促进宽容

第三点讲到钱了，房龙说贸易促进宽容，房龙说要求不幸生活在恶劣环境中的人，保持正常的人生观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们同意吧？今天很多可能都是我们吴晓波频道的听众，我们的书友甚至很多朋友都是我们企投会的学员，我们都是这一轮改革开放的获益者有没有，我们对金钱都有相对比较理性的正确的态度，是不是？我们相信在一个正常的商业社会中，我们能够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能够让自己过上一种体面的生活，同意不？

因为我们有这样的前提有这样的信心，所以我们相对能够具备理性的观点，你让一个处在极端贫穷的人保持一个正常的心态是极其困难的，所以要有钱，要有钱的原因不是因为钱是你的上帝朋友们，是因为钱能够让你过上体面的生活，这个体面的生活能够让你的人生去追求更丰富的东西，同时也对人的精神生活有更大的追求，同不同意？

只有一个富足的社会往往更容易产生宽容的氛围，我从1990年开始进行商业观察，到现在32年我目睹了这个国家的进步，同时在32年中我也完成了自己的财务的积累，我有自己的公司，我们在从事商业，你知道我们讲商业之美除了能够带来平等，因为商业的前提叫做契约，契约有个叫甲方和乙方，甲方和乙方必须两个都是站在那儿的，如果甲方站着乙方跪着，那他不叫乙方，他叫奴才，他叫奴隶对不对？也不可能乙方跪着甲方站着，那叫不对等的契约，甲方和乙方都是对等的，我们俩人都是站在那儿的，我们完成了一次对等的契约，这个契约的背后体现了商业之美，是不是这道理？

所以只有在对等的商业氛围中，相对富足的商业氛围中，一个人才有可能成为一个相对比较宽容的人，然后贸易会促进宽容，契约和交易能够让人实现平等，所以宽容的前提是平等。

那么最后一部分我们会来谈如何创造一个宽容的社会。

四、如何创造一个宽容的社会

我们前面讲的，房龙讲了很多人类的思想进步史就是一部不宽容的历史，但是在不宽容历史中就是有一些人勇敢地站出来，表达了自己的方向，带领了人类走出了无知的山谷，那么我们面向未来，我们怎么创造一个宽容的社会，怎么成为一个具有宽容精神的人呢？

房龙在这本书里面分析了从雅典到希腊开始到启蒙运动的人类思想不断的进步史，他说人类就好像不断地走出一个无知山谷，每一次都有一个流浪汉勇敢地喊出声音来，然后他就被人扁，甚至被人杀死，但是就在这个过程中，人一次一次地走出了无知山谷，因为这些思想的先驱者，他们的勇敢使得人类思想不断进步，但是他们的勇敢也在进步中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所以房龙说人类的思想进步的过程就是一部不宽容的历史。

当我们要回答一个问题，说如何创造一个宽容的社会的时候，房龙是非常悲观的，他说宽容是一个奢侈品，人类真正要进入到一个宽容的社会，可能需要1万年甚至10万年，太难了，但是他也给我们指出了几个打造宽容社会的可能性，他讲了三种可能性我觉得特别值得分享给大家。

第一个可能性，“宽容”绝不能依靠宽容来取得，你们听得懂这句话吗？这告诉我们什么呢？要追求一个宽容的社会，一定需要有苏格拉底、布鲁诺，甚至我们有一次吴聊夜读讲到的顾准这样的人的出现，所以宽容是不可能通过懦弱，通过逃避，通过当老好人，通过等待，通过别人牺牲我在旁边等着来实现。

宽容绝不可能依靠宽容来取得，要取得宽容靠什么呢？朋友们我们每个人要具备两种精神，同学们看完听完这门课以后，想一想我们有没有可能具备这两种精神，第一叫做勇敢，第二叫做怀疑。

一个社会要真正成为一个宽容的社会，我们每个人一定要有两种精神，不管你有钱还是没钱。房龙说，“宽容就像自由，宽容是求不来的，要留住它，除非我们持之以恒地精心看顾，高度保持警觉。宽容是祈求不到，人类需要先驱者，需要敬仰他们。因为人类的前进需要宽容，所以宽容不是懦弱，不是逃避，不是勇敢，是人性的光芒。”

我想我们每个人都可能没有像苏格拉底那么勇敢，敢于说我有30天的时间可以从窗子里逃出去，我都不逃，宁可饮下那杯毒药，我们也没有布鲁诺那样的勇敢，被宗教法庭打了6年，腿打断，牙齿打断，绑在柱子前面，还发表宣言你没有权力控制我的言论自由，我们甚至也没有像顾准那样勇敢，妻子上吊自杀了，子女跟他断绝关系，他仍然躲在一个小房间里，在一个小学生的本子上研究古希腊文明，研究苏联10年计划经济的失败，告诉吴敬琏我们要守机待时，这个国家的神武景气一定要到来，我们可能没有能力也没有他那么大的勇气，但我们有没有一点小小的勇气，朋友们我们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中面对一些不公平的事情能够保持自己的一点点的勇气，一点点非常少，起码三个字叫做“不作恶”,我们起码要有不作恶的勇气，坚决不作恶，我们的不作恶能够给那些勇敢者更多的勇气，我们这些平凡的人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怀疑，房龙发现一件事情，他说凡是为宽容而战的人，不管他们有多么不同，有一点是一样的，就是所有为宽容而战的人，从苏格拉底以来的所有的人，只要他们在为宽容而战，他们都有个共同的特点，是什么呢？是他们有自己的信仰，但是他们的信仰总是伴随着怀疑，他们可以诚实地相信自己正确，但又从不能使自己的怀疑转化为坚固绝对的信念。

这种话很有意思，就是说所有为宽容而战的人，无论他在哪个时代，无论他为谁而战，他们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他们在相信一切的时候，他们的内心是带着怀疑的，他们不管如何相信自己的正确，他们都允许那些反对他们的，不同意他们的意见的存在，就像我们昨天讲过的案例对不对，我说有两个朋友发小在一起，关系非常好，两个太太也是闺蜜，结果现在断交了，为什么？因为一个人说中医很好，一个人说相信中医的人都是迷信，然后微博里面各种吵直到互相拉黑，现在都不见面了。

你可以相信中医非常好，你也可以相信西医非常好，但是拜托你在相信中医和西医非常好的时候，你能不能保持一点怀疑的态度，你知道吗？怀疑是反对绝对真理的那扇窗口，是你前进的窗口，甚至也是你逃离的窗口。当你怀疑的时候你给自己的进步留出了一定的空间，所有相信绝对真理的人，所有相信自己掌握了绝对真理的人，都是堵在无知山谷门口不让历史进步的那些人。

你可能是个伟大的人物，你也可能是个渺小的一个人物，你只要相信绝对真理，你只要认为你掌握了绝对真理，你都是那个堵在门口的人，所以不要相信绝对真理，不能使自己的怀疑转化为坚固绝对的信念，一个认为自己掌握了绝对真理的人，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人，也是一个非常可悲的人，也是一个不宽容的人。当他掌握了权力以后，那么这个社会就是一个不宽容的社会，这是第一点。

第一点他说恐惧是所有不宽容的根源，第二点宽容的制度性土壤是因为存在一个至高无上的机构，第三点是什么不宽容是一种集体无意识。

看我们前面讲了这些问题，第三点他讲到了我们每一个人，他说不宽容实际上是什么？是一种集体无意识，他举了一个故事，他说“群狼不能容忍一只与众不同的狼，因而必然要设法除掉触犯了众怒的不受欢迎的家伙”。

是不是这样？大家100头狼都是黄颜色的，突然间出现一头五彩的狼，天哪我们都是黄颜色的，狼怎么会是五彩的颜色？你怎么会与众不同？所以另外99头狼要干的事情是什么呢？是杀了这头狼对不对，或者驱逐这头狼，因为你跟我们长得不一样。

一头黄颜色的狼面对另外一头五颜六色的狼，可能未必有这样的想法，看到一头五颜六色狼你会很好奇，你怎么会跟我长得不一样，我为什么没有跟你长得一样。当99头狼站在一起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集体无意识。

大家都看过勒庞的《乌合之众》，讲的就是这个群众心理，就是一个人你的智商可能是176，当你站在广场上有1万个人站在一起唱一首歌的时候，你的智商就102了，这时候你希望一个英雄出现，能够领导我们，然后你会被口号被一种歌曲激动得热泪盈眶，当你离开广场，冷水洗把脸，睡一觉以后，你可以看到广场，你自己会想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子，这叫乌合之众。

个人在一个时代中一个喧嚣的时代中保持一种独立清醒的精神，是一件多么可贵又多么可笑的精神。

那么厚厚的一本书读完以后我就发觉房龙其实是个挺悲观的人，他又悲观又乐观。他悲观的是什么？他说宽容是一种奢侈品，朋友们如果你是一个具有宽容精神的人，你是一个非常珍贵的人，如果你生活在一个具有宽容精神的社会，你生活在一个非常可爱和稀少的社会。房龙说在人类历史的绝大多数时期，我们对进步对异端思想都是不宽容的，因为它挑战了我们的认知，挑战了既有的秩序。如果挑战认知的话还好，如果挑战既有秩序的话，既有的秩序背后就有既有的利益，那些既得利益者就会动用他们的权力，对你实行不宽容的惩罚。

然后房龙说人类什么时候能够告别这样的时期呢？房龙说也许要1万年，也许要10万年，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房龙其实是个挺悲观的人，就是人类社会什么时候能够真正成为一个宽容社会？他认为需要1万年或者需要10万年。

但是房龙又是一个挺乐观的人，为什么？因为房龙在这本书里告诉我们，虽然人类的历史上总是出现烧人的十字架，总是出现断头台，总是出现砸死人的乱石坑，但是总是会有勇敢的人，像苏格拉底像布鲁诺那样站出来说“No”，告诉我们走出无知山谷的方向，他们有的人因此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但是人类获得了点滴的进步，所以人类一直在进步。

朋友们人类一直在进步，跟这个国家一样，它有的时候会前进三步后退两步，但是它总体而言一直在进步，所以可能经典意义上的理想意义上的宽容社会，需要1万年需要10万年，但是一定会有人一直站出来告诉我们如何走出无知的山谷，虽然他们会遭到不公平的不宽容的待遇，但是人类的思想还是不断地在进步。

这个是我觉得对它也不是螺旋式，螺旋式还没有倒退，我甚至认为会有倒退，你们一定要想明白，人类历史上多少次出现低民族对高民族的攻击，我们家乡的杭州，南宋的时候杭州多么繁荣，谁把我们这灭掉了？元朝，是元朝社会它文明很高吗？不是的，人类历史上经常发生像当年的斯巴达对希腊的战胜一样，斯巴达到今天为止，斯巴达文明是什么呢？斯巴达文明就是打仗的时候战队的仪式，战队的战形，有过两三个战形，现在西方历史中有希腊文明，天啊影响了两三千年，一直在影响现代的西方思想史，但这么一个高文明的城邦国家，就是被野蛮的斯巴达战士给彻底地消灭。

我们那么繁荣的宋朝，南宋北宋就是被北方的草原民族灭掉，我们那么繁荣的明朝，就是被东北的满洲人给灭掉，并不是所有的高维度文明都能够战胜低维度，也并不是历史每一天都在进步对不对，它都不是螺旋式，它都是前进三步后退两步，前进三步后退两步，要有足够的耐心，一定要有足够的耐心。

今天我们讨论宽容，当我们成为一个健康的有宽容意识的人，我们会宽容自己，我们会宽容我们身边的很多的事，我们也能够宽容这个时代，但是宽容并不意味着懦弱，朋友们我接着给大家讲也不意味着逃避，也不意味着当个老好人，宽容就是什么？都是对的，什么都是好的，你说的都是对的，No！宽容有很多的坚持，所以房龙说“宽容”这个词是一个奢侈品。

所以房龙提出了一个非常伟大的观点，他在1925年的这本书中提出了一个非常伟大的观点。虽然赵一凡说，房龙在美国的思想史上并不是一个特别著名的作家，但是这个观点我认为至少到今天，让我们对他充满了敬意，因为一直到了将近20年后，美国总统罗斯福讲了现代人的四大自由，其中有一个是1925年房龙在这本《宽容》中提出的，叫什么叫做免于恐惧的自由，人民要有免于恐惧的自由，房龙说人们在没有恐惧笼罩的时候是很倾向于正直和正义的。

所以有些人有些权力集团就要制造一种恐惧的氛围，对跟他表达不同观点的人形成不宽容的制度惩罚，那怎么办呢？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我们希望人民拥有免于恐惧的自由。

到了1941年的时候美国总统罗斯福就说，所有人民都应该享有四大自由，我念给大家听：“所有人民都应该享有四大自由：言论自由、信仰自由、免于匮乏的自由和免于恐惧的自由。”

再再念一遍，所有人民都应该享有四大自由，言论自由，信仰自由，免于匮乏的自由，和免于恐惧的自由，我们为这四个自由点个赞，这是一个正常的时代和一个正常的社会，也是我们要努力争取的

那么那些没有言论自由，没有信仰自由，没有免于匮乏的自由和每个人民都觉得自己很恐惧的时代，为什么会产生？

房龙说，不宽容的制度性土壤是因为存在一个至高无上的机构。

他说，一个机构如果遵循只有一种唯一正确的思维方式和生活方式，把其他方式都斥为可耻的恶该遭诅咒的那么这个机构遭到公开质疑时势必要采取极端措施你们同意吗一个机构如果遵循只有一种唯一正确的思维方式和生活方式把其他方式都斥为可耻的恶该遭诅咒的那么这个机构在遭到公开质疑时势必要采取极端措施。

它这本书前面专门有一章叫做革命的不宽容，讲什么？讲法国大革命，他说法国大革命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不宽容，什么叫革命的不宽容？他说法国大革命1789年反对的是什么？是反对把德拉巴尔绑在柱上烧死的制度，你仅仅因为读了一本哲学词典，仅仅因为教会在游行的时候，你没有脱下帽子没有下跪，然后你的舌头就被拔出来，你右手被砍掉被慢慢烧死，所以我要反对你，我攻占巴士底狱。

但是法国大革命出现问题是因为什么？他说法国大革命之前法国的国王法国的贵族都需要向宗教法庭宣誓效忠对吧，所以形成了一种极端的不宽容，但是到了罗伯斯庇尔的时候，到了法国大革命最狂乱的那个时候，革命法庭宣布所有的宗教的教师们需要向革命法庭效忠，原来我跪在地上向你效忠，现在兄弟我站起来了，你跪下你向我效忠，这叫做革命的不宽容。

正常的社会该怎么样？应该互相都站着，大家应该站着，但是法国大革命时期就出现了这样的不宽容。所以房龙说“他们披上被丢掉的黄袍，犯下了被驱逐者前人一模一样的错误和暴行”。

用我们中国人的话就是杀龙少年变成恶龙是不是？一个村子里面有一条恶龙，山谷里面有条恶龙，然后每年都要村子里的人去献祭，就拉10个少男10个少女向我献祭，否则的话我就到村里面吃人，每年都去献祭，有一年村子里面出现一个少年，非常勇敢要去杀龙，一个人跑到山上去杀龙，然后他把那龙给杀了，杀完龙以后整个村子里的人就非常高兴，给我们造成了巨大恐惧的那条恶龙，终于被这个少年给杀掉了，然后整个村子里的人把他抬到村子的中央，让他坐到村子中央的凳子，上面给他戴上王冠，所有人都朝他欢呼，就在欢呼的时候，整个村子人发现了一件事情，突然发觉这个少年的身上长出了龙鳞，他变成另外一条恶龙。

这就是房龙讲的法国大革命的故事，不宽容的制度土壤存在一个至高无上的机构。

书里面讲了很多这样的故事。到了中世纪的时候，其实当时整个欧洲是一个黑色的被宗教法庭控制的世界，很多人因为反对基督教的基本教义被各种烧死。其中书里面讲了一个人物叫布鲁诺，布鲁诺大家知道，16世纪的时候有一个叫哥白尼的人发明了日心说，就是地球是围绕着太阳转的，但在基督教的教义里面说地球是地心说，地球是宇宙的中心，是上帝的宠儿，宇宙的中心，然后哥白尼说不对，地球是绕着太阳转的，那还得了，就为了是地心说还是日心说死了很多的人，我们在读中学读大学的时候都看过很多这样的故事，这本房龙的书里面重点讲了布鲁诺的故事，他就因为信奉哥白尼的日心说被关了6年，最后在一个火柱上给烧死了，布鲁诺死之前发表演讲说了什么？

“国家无权告诉人民应该怎么想，社会不应该用剑惩处不同意通常公认的教理的人。国家没有权力告诉我应该怎么想这件事，你不能用剑指着我让我同意你的观点。”

你们同意这句话吗？他因为这句话被绑在火柱上用火烧死，到了中世纪后期甚至布鲁诺死后的100多年时间里面，整个欧洲非常黑暗，宗教对普通民众体现了极大的不宽容，他认为我是天国的代表者，我是掌握绝对真理的那个人，你怎么能跟我想的不一样？你不但不能够坚持日心说，甚至你在日常行为中只要我认为你违背了我给你的教义，你就必须要死。 

当年有多残酷你知道吗？他书里面讲到1770年法国一个叫德拉巴尔的人因为两件事情他被处什么刑呢？用烙铁把他的舌头拔出来，用刀把你的右手砍掉，然后把你绑在一个木桩子上面慢慢烧死，他犯了多大的罪？

他犯了两个罪，第一个罪他在看一本书叫做《哲学词典》，你不去读圣经你居然去读《哲学词典》，你要干嘛？第二件事说有一天教会去游行，你没有脱帽子没有跪下来，别人都摘了帽子跪下来，就你站在那。就因为你读了一本哲学词典，就因为在教会游行的时候你没有摘帽子没有跪下来，然后你的舌头被一块火红的烙铁拔掉，你的右手被砍掉，然后你被绑在一根木柱上面活活地烧死，这就是不宽容，宗教意义上的不宽容。

他在书里面讲了很多这样的案例，每一次人类思想的进步都是付出了血的代价，像苏格拉底服毒，像布鲁诺被绑在柱子上烧死，甚至一个普通人因为在读一本叫《哲学词典》的书，舌头被烙铁拔出来右手被砍掉被绑在柱子上烧死。

每一次的人类思想的进步都是因为不宽容对思想进步的打压，但是就有一些勇敢的人站出来指明了方向，把人类一次一次带出了无知的山谷，这就是这本书告诉我们的，人类思想的简史就是一部不宽容的简史，那么接下来的问题讲了几种不宽容，那么根源是什么？朋友们想过没有，我们如何让自己成为一个宽容的人？这个社会如何成为一个宽容的社会？

2.不宽容的三种根源

房龙接着谈了几个观点，到了这本书的特别精髓的部分，我们每一次都是讲过一个小时以后才讲到精髓，房龙讲了三点，我觉得这是特别值得我们大家思考，也特别值得和大家来分享的。

第一点是什么？房龙说所有不宽容的根源是什么？我问大家，所有不宽容的根源是因为固执吗？是因为自信吗？，不是的，所有不宽容的根源不是因为固执，也不是因为自信，而是因为恐惧。

房龙说，“恐惧是所有不宽容的根源，无论迫害的方式和形式是什么，他们的原因都来自恐惧，它的集中表现为可以从竖起断头台的人和把木柴扔向火葬柴堆的人的极度痛苦的表情中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意思？你们记得吧，在古代为什么杀人要到广场上去杀人，你烧死一个布鲁诺为什么要把他放到一个断头台上，放到一个柱子上面让千百万人看到，他就希望用恐惧用权力成为不宽容的呈现（有点奇怪），你害怕了吧，怕我了对不对？我也怕你走出这个无知山谷，怎么样呢？我要在广场上把你用石头砸死。恐惧是所有不宽容的根源，

房龙说历史上绝大多数教义政治意识形态，都宣称得救的道路只有一条，很多教义很多意识形态都会说全世界的路都是错的，只有我这条路能去罗马，只有我这条路能通天堂，只有我这条路能去天国，只有我这条路能够到达理想的社会，只有我是对的，只有我是正确的能够得救的道路，所以反对我的人都必须得死，都必须得离开，那么为什么他们认为他们所指的道路是唯一正确的通往天国通往理想社会的道路呢？因为他们是这条道路的收税的人，你只要走这条路，你就会成为他的臣民，你就会成为他的人民，你就会被他所统治，所以他说这个才是真正的不宽容，出于自私自利的不宽容。

下

那么怎么才能够控诉这种出于自私自利的不宽容，它对人类社会的进步造成了怎样的伤害？这本书房龙用三十章的篇幅来讲。

1.不宽容对人类社会的伤害

这本书其实是一本西方的思想简史，它从古希腊开始，从一个叫泰勒斯的古希腊天文学家，公元前600多年的一个天文学家开始讲起，讲到苏格拉底讲到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最后讲到莱辛、伏尔泰，讲到启蒙运动的布鲁诺，讲到法国大革命等等一系列的人，所以这本书它每一章节其实是按时间轴往下讲的，他认为人类思想的每一个进步，都是因为有一些人，就如那个无知山谷里跑出去又跑回来的那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大声地喊了一句，然后他喊这句话的时候，他就被当时的社会不理解，他就因此付出了种种的代价，而这书里的很多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书里面比较详细地讲的第一个人，就是大家都非常熟悉的，也被认为是西方哲学史的第一个有名有姓的哲学家，叫做苏格拉底，我们有多少同学知道苏格拉底怎么死的吗？知道吗？苏格拉底当年是被500个人审判，当年雅典城里面组织了500个公民，你知道在雅典时期有投票权的人都有一条，你不能是流浪汉，你必须要有房子，雅典法规定你必须要有不动产，你才有恒心，你才能成为雅典公民，所以500个都是有资产的人投票，让苏格拉底服毒自杀，苏格拉底服毒自杀的原因是什么呢？是因为两条：

第一条，他喜欢探讨各种各样的问题，因此蛊惑了年轻人，苏格拉底是整个雅典城里面最会辩论的人，天天躲在城墙下面跟人家辩论，提各种各样新鲜的问题，苏格拉底死的时候已经70岁了，你知道在希腊时期男人的平均年龄不到40岁，所以苏格拉底70岁是古来稀了，他不是自杀，他是他杀，他是被服毒的，第一个罪名就是你那么老还不死，老而不死所谓贼也，你居然还天天在城墙下面提问各种各样的问题去蛊惑年轻人。

第二个罪名是你不信雅典的神，你觉得天下很多神都可以拜。

第一个问题是蛊惑年轻人，第二个问题是不信神，当年500个人判苏格拉底死刑以后，然而毕竟70岁了，也是雅典城里面一个非常著名的人物，所以就给了他30天的缓刑期，判了你死刑以后，你有30天在地牢里面，地牢有一个很大的窗户，然后苏格拉底还有很多学生陪着他，意思是什么？其实意思是我判了你死刑，但是你逃走，允许你逃走，所以到执行死刑前最后一天晚上，他的几个学生还在身边跟他说，说老师窗户还开着，我们还是走吧，苏格拉底不肯走。

“只要我的良心和我那微弱的心声还在让我继续向前，把通向理性的真正道路指给人们，我就要继续拉住我遇见的每一个人，告诉他我的想法绝不顾虑后果。”

苏格拉底是希腊西方哲学史上为真理为坚持自己的信念献身的第一个人，

我记得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曾经调研过一件事情，给我印象非常深，一件什么事情？突然间有一次我们接到了一封群众来信，当时写信，没有邮箱，没有EMAIL，群众来信说一个山上的村子里有村民把几个村干部腿给打断了，然后这个村子里的人就到县里面去闹事。接到这么一封信，然后我的头儿就叫我去，说吴晓波你去一趟。我就当年坐了个绿皮车到一个国家级的贫困县，到了这个县以后坐了一辆吉普车跑到一个特别高的山上，有个小村庄有30来户人家100来口人，我去了就问他们，你们为什么把村干部的腿给打断了，把下面的镇干部的腿给打断了，他们说他们让我们搬迁，让我们从山上搬到山下去，我就去找镇干部，我说你们为什么让他们搬下来，镇干部说领导说的，现在要“村村通公路，家家通电话”，每个村里面都要通公路，90年代初每户人家都拉电线通电话，这个是省里面给我们的任务，我们县里面不通公路的村庄没几个了，他们村是其中一个，我们是国家级的贫困县，它是我们国家级贫困县里面最穷的一个村子，所以我们如果修条公路上去的话，你想130来户人家在山顶上，县里面如果从山脚往上修公路要花好多钱，为了这30多户人家拉电线，要花好多钱，所以镇里面说这样你们搬到山脚下来，我们给你划块地，第一我们政府省钱，第二你们到山脚下住不是很好吗？离学校很近，离医院很近，离县城很近，还能做买卖。不，我们山顶已经住了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在山顶很好，我不愿意下来，通不通公路是你的事，通不通电话是你的事儿，我们没公路也挺好，没电话我们用煤油灯也挺好，怎么办？这件事儿到后来的几年都没解决，后来我就离开了我这辈子再没回去过，我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解决。

这就是房龙讲的第一种，他没有什么害处，他不愿意变革，他就觉得我现在这样就挺好，我不要你改变我，这就是第一种很难解决出于惰性的不宽容。

第二种不宽容是什么呢？房龙说是出于认知差异的不宽容，就是一件事情我跟你的看法不一样，然后有权力的人，跟我的观点和价值观不一样的人我就去处罚他，这种事经常发生。

我前两天在网上看到一个新闻，你们评评理看，一家国有企业做化工的贸易公司开除了一个女员工，原因是什么呢？这个女员工绣了个大花臂，这个手全部绣成花臂，招工招进来的是冬天，穿着棉袄没发现，到了夏天露出一个大花臂，国有企业就把她开除了，这就是认知的差别，认为我是个国有企业，招了一个女生你绣了个大花臂，你影响了我国有企业的严肃性，所以有权力的人认为我就要开除你。

其实这样的事情，并不仅仅发生在一家国有企业和一个绣花臂的女生身上，我认为今天最严重的认知差异的不宽容是什么，是父母要求子女实现自己年轻时候没有实现的梦想，爸爸妈妈年轻时候有个梦想，我要考进北大，结果考进了杭师大，然后我就希望我孩子能够考进北大，孩子说我不要进北大，我要进上海电影学院，不行，为什么呢？我年轻时候有一个梦想要考进北大，妈妈说我年轻时候我希望嫁一个1米8的帅帅的男生，结果你爸你看只有1米65，所以女儿你要找男生，一定要找一个1米8的，结果女儿找了个1米64的，决裂，你没有实现我年轻时候的梦想。

这就是认知上的差异，有权力的人就能够对你造成巨大的影响，成为你生命中的不宽容的一部分。

还有一种，房龙这本书里面他讲到一句话，跟刚才讲的话有关系，他说他们按照各自宗教的严格教规来培养自己孩子是一番好意，就是你根据一种教义或者根据一种你的教条来规定和培养孩子是一种好意，但是这种教育不是毁掉一个孩子的精神，就是把他变成一个叛逆者，是不是这样？你要么就毁掉他的精神，要么把他变成一个叛逆者，我始终认为在宽容的意义上，代沟与代沟之间是很难理解的，就好像我很难理解我女儿一样，我女儿很难理解我，我爸爸很难理解我，也很难理解我爸爸，是不是这样的？

那么宽容的意义是什么呢？宽容的意义不是理解，未必是理解，而是谅解，他有他的世界，他有他面临的困难，他有他自主选择的权利，他有不同于父辈的权利和自由，所以你要谅解他，很难理解，必须谅解。

其实第一种出于懒惰的不宽容和出于认知差异的不宽容，房龙认为其实都是日常生活中会发生的寻常的事情，但是房龙在这本书中所要抨击的批判的和警告我们的，实际上是第三点，是什么呢？是出于自私自利的不宽容，房龙说这个才是最卑鄙险恶的，出于自私自利的不宽容才是最卑鄙险恶的。

房龙在这本书的开始描写了一个场景，他说地球上有个地方叫做无知的山谷，这山谷很安静，跟外界没有什么交流，男耕女织，大家其乐融融地在里面，并不很富有但是很宁静，没有人愿意离开，但是偶尔有一两个人会离开无知的山谷到外面去，然后他们就很少回来。有一天突然有个人回来了，有个从山谷中跑出去的人突然回来了，回来之后满脸都是泥巴，一身褴缕，也就是这衣服都全部破掉了，他回来以后在这无知山谷里大声喊，他说我们走吧，外面有更精彩的世界，然后这山谷里一些老人就说你这个疯子，我们活得好好的，你跑出去了就别回来了，你死在外面就可以了，你干嘛回来呢？

那个流浪汉说我去了外面的很多地方，外面世界非常精彩，有不同于我们的河流，有更高的山川，也有更多的良田，还有海洋，有个地方叫海洋，你们知道吗？这个老头说你给我闭嘴，你不闭嘴我就弄死你，那个疯子还在说，那老头怎么办呢？几个老头就把他拎起来，真的把他弄死了，用石头把他砸死了，然后把尸体扔到一个破的山沟里面，过几年发生地震了海啸，然后这波人在山谷里面待不下去了，然后有一部分人就要离开，老人就站在村口说谁敢走，谁敢走我就弄死他，这个场景大家不能脑补，我就弄死你，你不能走，但是地震了对不对？年轻人还是往前冲，驾着自己的马车，拿自己的铁锹往外走，眼看人走得差不多，几个老人说别留下，我也跟着你们走，然后整个无知山谷的人就走掉了，就离开了山谷。

他们走了很多地方，终于看到了大海，终于看到了更肥美的山川，看到了更茂密的森林，他们在一些新的世界里面建立了自己的家园，当他们建立家园的时候，他们突然想起来说，天啊当年我们曾经把第一个离开我们无知山谷的流浪汉用石头活活地砸死了，然后他们重新回到山谷里面去找流浪汉，流浪汉的尸体早就被野狗吃光了，然后他们就在被野狗吃光的尸骨上面给他建了一个碑。

房龙在他这本书的开头讲了这么一个故事，他用这个故事来隐喻什么呢？隐喻人类思想史的变化，就是我们每一次走出无知山谷，都是因为有一些勇敢先知的流浪汉，他们勇敢地喊出了第一声，说有新的世界，我们要去新的世界，他们为了这个声音就被一些人一些村子里有权力的人给弄死了，有的是被杀死，有的是被石头砸死，有的是被火烧死，有的是被囚禁而死，但是人类最终还是到达了牺牲者所指引的方向，这个人就成为了我们的先知。

所以房龙这本书描写的就是一部血淋淋的人类思想的进步史，然后房龙说人类思想的进步史就是一部人类不宽容的历史，这是他这本书的一个起点。

但是同学会问一个问题，包括这本书里一开始就在讨论的问题，说不宽容有几种，同学想过没有不宽容有几种？

 三、什么是不宽容

房龙说有三种不宽容，第一种叫做出于懒惰的不宽容，前面讲的无知山谷里的人就是这样是吧，我在山谷里祖祖辈辈在这里，然后男耕女织风调雨顺，虽然并不很富裕，但是我每天有饱饭吃，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呢？你说外面的世界很好，但是外面有狼，你说大海很辽阔，大海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所以流浪汉在无知山谷里面大喊大叫的时候，村子里的老人把他用石头砸死，就是你扰乱了我们，我不宽容你，因为我现在在这里很好，我不需要离开。

《宽容》这本书重新理解现代化和现代性

那么为什么在1920年代，房龙的书会被大量地翻译到中国来？你想1920年代是什么时候，是五四运动以后北洋时期，当时这个国家就开始一轮文化启蒙运动，当我们睁开眼睛看世界的时候，有些书很生涩对不对，孟德斯鸠的书也好，康德的书也好，黑格尔的书也好，读了半天基本上适合催眠用的，但是房龙的书非常好懂，像你读《宽容》一样非常地好懂，他的《人类的故事》《圣经的故事》都非常地好懂，就非常地普及，所以你看房龙的书，作为一个在美国并不知名的畅销书作家，之所以在1920年代的中国会受当时年轻人的喜欢，就是它带有很大的启蒙性。

但你想我读这本书的时候是1986年到1987年，1986年1987年是不是第二次启蒙运动，我们告别了计划经济，告别了阶级斗争，我们曾经关上的国门重新打开来，我们向往看世界，我们需要再一次的启蒙，我们跟几十年前的这些年轻人一样，我们看黑格尔看孟德斯鸠仍然会睡着，甚至看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基本上会睡着，但你看房龙的书就非常地好读，所以是第二次。

我们上个礼拜讲了马尔库塞的《单向度的人》，我们讲了阿玛蒂亚·森的《身份与暴力》，我们今天讲《宽容》，我们下个礼拜还会讲班纳吉的《贫穷的本质》，我们都在讨论什么事情？就是讨论在如此喧嚣和复杂的一个时期，怎么做一个正常的人，对不对？

我们怎么在今天的这样一个阶层撕裂的时代，你看今天打开你的微博也好，打开你的今日头条也好，任何一篇新闻里面的评论区要么是被封闭的，你根本看不到，你想评论，没有地方评论，这就很糟糕对不对？可以评论的地方，你会发觉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的想法匪夷所思，然后在评论区里面就会撕起来，阶层大规模地对立，思想大规模地对立，哪怕一个俄乌战争，站乌克兰的人和站俄罗斯的人，几乎没有办法在一张桌上吃饭。

所以我们今天又到了一个新的启蒙时期，我在想2022年我们要启蒙什么朋友们？我们跟1920年代第一次读房龙的那批读者，和1980年代像我这样的第二次读房龙的读者，今天各位同学你们是第三批读房龙的读者，我们的区别在哪里？1920年代中国还是一个农耕文明向工业革命转型的时期，虽然我们的辫子已经剪掉了，但我们的心里还有一根辫子，很贫穷；1980年代我们被革命这两个字已经统治了几十年了，突然间被解放出来，但大家还是很穷；但是今天呢，今天很多同学有房子有车有一个正当的工作，中国所有的城市，比如北京、上海、深圳，我的家乡杭州，有全世界最高的楼，全世界最高的10座摩天大厦7座在我们国家，所以我们已经是个现代化的国家，但是我们缺什么，我们缺现代性。

我们已经是一个在物质上非常发达的国家了，甚至我们的生活已经是非常现代化的生活了，但是我们的思想我们的精神可能还不够现代性，所以今天我们重新第三次来读《宽容》。

其实就是一件事，我们要重新理解现代化和现代性。我们今天读马尔库塞的书，我们读阿玛蒂亚·森的书，我们接下来还会读很多的书，我觉得都跟现代性有关，这个是我们今天读房龙这本书的一个背景。

我们现在开始讲书了，我们讲什么是宽容，我们要讲什么是不宽容，我们要讲不宽容产生的原因是什么，最后我们要讲我们如何成为一个有宽容精神的人，以及我们怎么建设一个有宽容精神的社会。

二、什么是宽容

那么什么是宽容？宽容不是懦弱，宽容不是逃避，宽容不是老好人。

房龙在这本书中引用了《大英百科全书》中对宽容的定义：容许别人有行动和判断的自由，对于不同于自己或传统观点的见解，有耐心、公正的容忍。

一、今天我们为什么还要读《宽容》

今天这本书是我年轻的时候，对我影响挺大的一本书，叫做《宽容》。有一次一个媒体采访我，说吴老师你年轻时候在复旦大学文科图书馆读书，你说说有几本书对你影响最大。我想我们少年时候读的书，有些书可能是很偶然的，就好像在十字路口遇见一个人一样，是很偶然的遇见，但它会影响你的一生。

我记得那次我提到了4本书，一本是尼采的《偶像的黄昏》，那本书告诉我上帝死了，上帝死了怎么办呢？你要做一个独立的人，所以我对存在主义的理解，我对自由主义的理解，跟尼采的那本《偶像的黄昏》，还有《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等有很大的一个关系，这是第一本书。

第二本书是沈从文的《湘行散记》，我理解现代汉字之美，是从沈从文的这本书开始的，我很长时间里面在写作上，希望能够学习沈从文的写作方式，不要太咬牙切齿，不要面目狰狞，你能用非常平淡的名词加动词，少用形容词，多用动宾结构，能够表达你对这个世界的冷静的看法。《湘行散记》里面非常美地呈现了现代汉语在进化过程中的一个范本式的解读，我很高兴我年轻时候读到沈从文的《湘行散记》。

我记得1989年的时候，有一次去南疆考察，我们4个同学到中国南部跑了一趟，我路上只带了一本书就是《湘行散记》，带了这本书跑到了沈从文的老家湖南的凤凰县，找到了沈从文出生的那张床，他的表妹还在，一个80岁的老太太牙齿都没了，跟我说沈从文就出生在这张床上，我一下突然发觉好像我离偶像非常近。

第三本就是斯蒂尔的《李普曼传》，那本书告诉我，如果你要当一个好的非虚构作家，当一个好的记者，你可以模仿的人物是谁？我觉得是李普曼。李普曼写了60年的专栏，每个礼拜写一篇专栏，他那种勤奋、坚持、独立的精神对我影响特别大。

第四本，就是房龙的这本《宽容》

前面三个人都是一时的大家，都是大知识分子，但是房龙这个人在西方的思想史上是一个无名小辈，你很难想象这本书出版在1925年，今年是2022年，是97年前出版的一本书，我们为什么今天要讲这么一本书呢？我新读了一遍这本书，他这本书有个前言，是赵一凡写的，是中国社科院的一个非常好的我非常喜欢的中国哲学家，他写过一本书叫做《西方文论讲稿：从胡塞尔到德里达》。今天也推荐一些书给大家，这本书叫《西方文论讲稿》，胡塞尔是现象学的创始人，是海德格尔的老师，海德格尔是马尔库塞的老师，我们第一期讲过马尔库塞的单向度的人。

赵一凡的文字非常好，而且他喜欢武侠小说，所以他写哲学的东西写得跟武侠小说一样，各个门派各个宗族互相咬来咬去，这是一个他在大学里的讲稿，讲20世纪的西方哲学史一个文稿，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去看一下，这本书挺好的。

赵一凡就给这本书写序，他讲了个故事，他说在1987年的时候，我想了一下我读这本书大概就是1987年我读大学二年级的时候，这本书在1987年就非常流行，那一年这本书印了15万册，你知道在1987年印15万册是非常大的量了。赵一凡说他那时候在美国哈佛大学读哲学的博士，他的学科叫做美国文学思想史，然后出版这本书的是三联书店，三联书店老总当年叫沈昌文，沈昌文就给他写信，说你知道吗？现在国内有一本美国思想家房龙写的书，我们出版了卖得非常好，当年应该是排名前三的一本，大家喜欢年轻人喜欢的一本社科类图书，然后赵一凡听到这个名字就傻在那了，他说我读的是美国文学思想史，我读了起码1000本美国现当代的思想家的作品，读了几百个美国的思想家，但没有一个人叫做房龙，他说他这人是谁？一个在美国社科界的无名小辈，他的书居然在遥远的东方一年印了15万册，启蒙了一代的年轻人，他在书的前言里面讲了这么有趣的故事。

他在这里面介绍了房龙的简历，房龙是1882年出生的，他是个荷兰人，出生在荷兰，20岁的时候到美国，房龙很帅，看他照片没有？房龙有两米高，荷兰小伙子都很帅，大家当年看荷兰足球队三剑客，房龙很帅，两米高，到了美国以后就娶了一个富家女，所以最成功的男人就是有软饭吃，他也可以吃软饭，一个男人吃软饭以后，他有能力去做一些虚度时光的事情，一个男人最大的本事是吃软饭，他就可以开始写自己喜欢的东西，然后他在卡纳尔大学，也是个美国挺好的大学，卡纳尔大学读的是哲学和历史，毕业以后就当了一段时间的记者，然后接着就又回到肯德尔大学当老师，一个两米高的荷兰人在卡纳尔大学当老师。

然后赵一凡居然调出了房龙当年学校对他的评价，说房龙是不是个好老师，老师对他的评价是什么？说房龙老师很受学生欢迎，他很有语言魅力，但是他讲的课缺少科学性，无助于提高学生成绩。

房龙讲课肯定很生动，所以很受年轻的同学喜欢，现在看来他是100年前第一代的畅销书作家，房龙写了很多的书，写过《房龙地理》，写过《圣经的故事》，你听名字《房龙地理》《圣经的故事》《人类的故事》，还有这本《宽容》，他写过十几本书，每一本书都非常地畅销，他的书很早就翻译到中国来了，

为什么今天咱们中国有一个苏东坡现象？因为你从苏东坡的人生中可以投影出很多我们自己的人生，一个人很难度过像李白这样的飘在空中的一生，“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挺难的；你也很难度过像屈原这样的人生，天天在江边徘徊，看到兰花就落泪，扑通一声跳去自杀；你也很难度过像杜甫这样的，被战火追着屁股到处乱跑的颠簸流离的战乱人生……你我人生可能都跟苏东坡差不多，生活在一个盛世，有种种的社会矛盾，有种种的不满，你有才华，你希望做一个有能力的人，但是社会不一定能够认同你，你希望有一个平凡的幸福的温馨的家庭，但你会遇到种种的不满意，甚至这几年疫情把你关在这里关在那里，你发现社会机会越来越少，很多人就会自暴自弃，就会愤世嫉俗，所以你可以看《苏东坡传》。

苏先生的每一天并不都是风清日朗的，他的很多日子可以说是阴雨绵绵，今天贬到这里，屁股没坐暖又贬到那去了，那里还没坐暖，又贬到这儿去了。

苏东坡的人生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这两个字叫作“通透”，苏东坡过的一生很难用幸福顺利、飞黄腾达、名利双全来形容，苏东坡的人生，你会发觉说他就是在一个平凡的盛世中的通透的一生。

大家都读过他的《赤壁赋》，我给大家念一段：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什么意思？就是天地之间万物各有其主，我也没办法取，只有一件事情是我们共同所有的，就是江上的清风和山间的明月，你耳朵听就听到声音了，你眼睛看就看到物色了，然后清风和明月是我们人生中唯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而今天此时此刻我们就在享受它。当你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你被贬谪到哪里，谁又把你举报，生活多么窘迫，其实也就是生活的一部分而已。

所以苏东坡对生活的态度和阅历，是那个时代种种遭遇的一个结果，苏东坡当了44年的官，苏东坡是以通透的出世之心，做一个认真的入世之人。

在苏东坡性格中还有一条就是平和做人，认真做事，你学苏东坡学什么？学他怎么喝茶，学他怎么乐观，学他怎么豁达，都得学，还有一点你得学，苏东坡是一个做事情非常认真的人，我前面讲了他为了修杭州的苏堤给朝廷写奏折，然后带人去修苏堤自己还捐了1000贯，他当徐州太守的时候山洪暴发，苏东坡布衣草履结庐城上，就穿着布衣草鞋，在一线抗洪抗了40多天，他是一个抗洪高手，洪水退去以后又修了条堤防洪大堤，这个堤叫苏堤，不仅杭州有苏堤，徐州也有一条苏堤，就是当年苏东坡抗洪留下来的。

然后他被贬到黄州的时候，黄州当地有一个非常差的民俗，家里生了个女孩子，就把女孩子放到水里给溺死了，当年大家要男孩不要女孩，这是一个非常坏的陋习。苏东坡到了黄州以后，他当年是个小官，市长说恶习非常差，然后在黄州发布告禁止溺女童，成立了一个慈善组织叫作“育儿会”，那些被遗弃的女童就被带到育儿会里面政府来收养。

他到了海南岛儋州的时候又办医院，在中国的医疗史里面，第一个官办医院在杭州，叫安乐坊，就是苏东坡办的。

所以他办医院、抗洪、建育儿会、修苏堤，他到一个地方有的时候当市长，有的时候是通判，有的时候是一个戴罪的被监督的官员，但是他到了任何地方都认认真真去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所以苏东坡并不是一个甩手掌柜，也不是一个只会写诗歌的人，他有很强的行政能力。

我们在今天讲苏东坡的养成，讲他生活在怎样的一个时代，这个时代有怎样的政治背景，有怎样的经济背景，这些政治和经济背景又对苏东坡性格的形成，和他对社会态度的形成，造成了怎样的一个影响，然后我们再加上林语堂的这本《苏东坡传》，我们的心目中就有一个很完整的立体的生动的，甚至是一个可以触摸的苏东坡。

我想我们今天大家喜欢苏东坡，很大的原因是跟我们今天这个时代有关系，你看苏东坡出生的时候，北宋建国70多年处在一个盛世，我们今天很多同学，今天所在的时期，改革开放44年，我们有一段时间也是一个小政府大社会的时期，允许民间的种种创新，允许民间种种的富裕，允许个性的开放，允许人的自由选择，我们只有一个希望，这样的好的文明秩序能够继续下去，然后每一个人能够像苏东坡这样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做一个通透的人，做一个小小的自己，融于天地之间，学会享受生活。

所以我觉得我们对苏东坡的喜欢，在本质上是我们对自己的喜欢，在这个意义上苏东坡其实就是一方药，是疗愈我们自己，特别是在今天这样的一个仍然处在很不正常的控制状态下的疗愈。所以我想今年的苏东坡现象，其实是我们每一个人对自己生活的一种投影。

苏东坡的一生很难说是一个特别幸福的人生。

他最早有一个太太叫作王弗，他中进士之前娶的太太，夫妻感情非常好，28岁的时候太太去世了，他在28岁的时候就经历了家庭生活的第一次生离死别，后来娶了第二个太太，是他第一个太太的堂妹，叫王润之，跟了他很多年，后来他有一个非常喜欢的小妾叫作朝云，他58岁的时候朝云去世了，他写过一首很有名的怀念他太太王弗的一首词，同学们都会背，“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所以他的家庭生活中，其实很早就经历了生离死。

那么他的职场生涯可以说是非常地跌宕，43岁的时候，因为写了几首诗被人举报，说你诬蔑皇帝，苏东坡被关了40多天差点都被砍头，其实皇帝也没打算杀他，他就很害怕。然后他跟他儿子苏迈说你每天给我送菜的送饭的时候，如果一切正常你送蔬菜和肉，如果出现噩耗了你送条鱼给我。

关了40多天，有一天苏迈出去玩去了，叫他朋友去送，那个朋友想苏老爹已经关了那么多天了，吃的都是肉和蔬菜，送条鱼给他，苏东坡看到那条鱼以后眼泪汪汪，天哪末日来临了，写了两封信给他的弟弟，写信的时候居然还没骂皇帝，说这辈子很不容易，你们都要保重，皇帝还是不错的，这就是《乌台诗案》。

他有的时候很窘迫，他被贬到黄州的时候薪水非常低，当时一个月大概只有二三十贯，因为他养那么多人，他养三个儿子、一个太太、一个小妾、两个家奴、一个乳母，十来口人都得养，家里钱不够怎么办？苏东坡挺搞笑的，钱不够家里挂30个袋子，一个月30天，每个袋子里面放100多文，每天买菜了把这个袋子摘下来，今天所有的早餐中餐晚餐都在这个袋子里了，如果用完了就饿肚子，第二天再拿那个袋子。

还是不够怎么办呢？在房屋的东面开了10亩的荒地，当农民算了，因为地在房屋的东面，所以叫东坡，自嘲起了一个名字叫东坡先生，苏东坡东坡就那么来了。当年卖画不行，他画幅扇子才卖一贯钱，这还是当官的时候，太惨了。

也有好日子，他当了40多年官，有8年好日子，你们猜他为什么过了8年好日子？苏东坡那个时候已经是中年妇女之友了，他在朝廷里有个粉丝姓高，叫高滔滔，是太后宋英宗的夫人，这个太后比他大5岁，年轻时候就喜欢苏东坡的词，总算有一天垂帘听政了，太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把苏东坡弄回到朝廷来，去当龙图阁学士、知制诰，就是给皇帝写奏折，那么太后不是垂帘听政了嘛，那么苏东坡天天就跟太后混，混了8年。

那8年苏东坡日子最好过了，然后高太后去世了以后他又被贬了，又被嘎嘎各地贬，所以他的职场生涯还好有一个中年妇女粉丝，否则他挺惨的。

他跟王安石关系很差，他反对王安石变法，然后司马光上来以后推翻王安石所有的变法，他就很同情王安石，结果司马光就不爽了，你跟我是一伙的，结果你还同情王安石，继续贬他，所以新党也不喜欢他，旧党也不喜欢他。

他这个性格非常好，又很容易得罪人，但是你发现没有，他没有自暴自弃，他也没有愤世嫉俗。

苏东坡他是个大才子，20岁就中进士了，当了40多年的官，但苏东坡自己说什么呢？说我这个人，“上可陪玉皇大帝，下可以陪卑田院乞儿，眼前见天下无一不好人”。这天下人都挺好的，我上可以陪玉皇大帝聊天，我下可以到马路边陪个流浪汉，一起抠脚趾我都能干。

然后林语堂在《苏东坡传》这本书里面说，苏东坡当年有朋友圈，日常给人写信，苏东坡给多少人写过信？有名有姓的1000多个人，所以他朋友圈挺大的，跟人人关系都很好。

然后苏东坡也非常善良，这书里面有两个挺感人的小故事，有一次他在常州买房子，500贯挺贵的，就相当于一般普通员工的十年工资，买了以后很高兴，到了门口看一个老太太在哭，那老太太谁呢？房子原来的主人，他们家儿子生病了，不得不把房子卖掉给儿子治病，苏东坡看了以后怜悯之心大生，当场就把房契给烧掉了，说500贯你也别还我了，快到房子里去。苏东坡真的很善良。

还有一次当官审案，来了一个小商贩，跪在那里犯事了，偷税漏税，苏东坡问他为什么偷税漏税，小老板开扇子店的，当年卖扇子，说爸爸去世了，然后因为他生前赌博欠了很多的债所以我欠税，苏东坡想那怎么办，说你们家有扇子，拿20把扇子给我，给他20把扇子，然后他在每把扇子上写字画画，写完以后给小贩说拿去卖了，卖了替你爸的债还掉，然后好好做你的生意，所以苏东坡他是一个很有恻隐之心的人。

大家为什么喜欢苏东坡，就是他活得并不像个神仙，并不像一个不食烟火的人，他就是我们身边的一个官员，一个很有文采的人，我们的一个朋友，看到穷人他会落泪，看到朋友落难他会帮忙，甚至审案的时候碰到一个小商贩，你落难了，我给你写20份扇子，虽然也没多少钱了，一副扇子可以多卖一贯，也帮你卖掉。

他有很多宗教朋友，宋朝的时候佛教已经很发达，他在历史上有很多很有名的宗教朋友大和尚，比如说佛印，比如说道潜（号参寥子），比如说辦才和尚，他经常到杭州山上去看辩才和尚，跟他喝茶，喝完茶以后，到了晚上苏东坡从那下来，到了一条小溪前面的时候，辩才和尚说市长大人你往前走下面是城市我就不去了，苏东坡就在这个地方盖了个亭子，叫二老亭（过溪亭），现在还有，你现在去到西湖边还能看到二老亭。

然后有一次他在黄州写了首诗，“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啥意思呢？苏东坡我现在在打坐，突然间发觉身边出现了一层金光把我给笼罩起来了，我就好像坐在一个紫金莲花坛座上面一样，然后东南西北上下左右八风都吹不动，兄弟我得道了。写完以后他非常得意，就寄给江对岸的庙里面的和尚佛印，佛印和尚看到了，就在诗上面写了两个字，叫作“放屁”，然后寄回去。

大和尚给你两个字，打开了一看——放屁，苏东坡就很生气，说过江，马上备船过江，快到岸的时候，看见佛印大和尚笑哈哈地在岸边等着他，一见到佛印，苏东坡就想到完蛋了，这个叫作“八风吹不动，一屁打过江”，苏先生也是个人啊，最终还是没有得道。

20岁中进士，64岁去世，44年都在当官，在我读过的找得到的中国知识分子文人的当官历史上，苏东坡是当官地方最多的，他应该在16到17个地方当过官，有的地方当过2年，有的只当过6个月，到处当官，贬到哪都行，他写过一句很有名的词，叫作“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有一天酒喝醉了觉得当官实在没有意思，还是撑一只小舟漂荡江湖之上做一个自由人更好，酒醒了以后继续当官。所以他的一生是叫“小舟四海漂，官场寄余生，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从来没有实现过，咱苏先生就是个言不由衷的人。

宋朝的官员都挺富的，为什么？宋朝是秦、汉、唐、宋、明、清所有朝代中，包括到今天唯一一个允许官员经商的朝代，而且它不抑制土地兼并，天下土地可以任意兼并，有一个理学大家叫朱熹，朱熹写他们家的家谱，说我外祖父当年在城里面有半条街叫“祝半城”。

当时官员都很富，宋朝为什么不禁官员经商？大家记得赵匡胤黄袍加身以后，当皇帝没过多久，干过一件事，叫杯酒释兵权，晚上请那些大将们喝酒，喝到一半皇帝唉声叹气，大将们问他说陛下你怎么了，难道喝假酒了？没有，酒还是挺不错的，但是我就在想哪一天如果你们的部下也把一件黄袍披到你们身上该怎么办呢？大将们说皇帝你不用这么担心，我们把兵权交给你就完了，杯酒释兵权，第一个带头说陛下我把兵权交给你的人是谁呢？叫作石守信，《宋史》中有一句话说这哥们“累任节镇，专务聚敛，积财钜万”。什么意思呢？他把兵权交了以后在很多军区当过节度使，然后只干一件事儿，专务聚敛，专门就为了赚钱，然后家产极多，所以宋朝的时候反腐是一塌糊涂，允许你官员经商。

当时有一个宰相叫作赵普，叫“半部论语治天下”。赵普当年做什么生意？在京都开了很多连锁酒店，然后大臣就开始写奏折，说咱们赵丞相赵总理平时不好好理政，每天为自己家里开连锁酒店忙。皇帝批奏说挺好的，半部论语就把天下治完了，业余开开酒店没啥事。

宋朝的官员当年活得挺滋润的，百年不杀大臣，还允许你经商，所以他身处一个繁华的年代，同时目睹繁华，也是繁华的观察者和治理者，这些就影响了苏东坡的人生态度和他对世界的看法。

我们结合林语堂的这本《苏东坡传》，我来讲讲苏东坡的性格，咱们之前讲过苏东坡很幽默，苏东坡的性格中有几个东西，第一个叫作乐观平和通情善良，林语堂写苏东坡里面有一句很有意思，说苏东坡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乐天派，苏东坡非常地乐观，有一首诗关于杭州的，所有的杭州人都会背，叫“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这首诗对西湖非常地重要，西湖原来叫钱塘湖，天下有十几个西湖，只要它的城市西面有个湖都可以叫作西湖，但为什么杭州西湖会成为天下第一名湖呢？就跟苏东坡的这首诗有关，因为他把杭州的西湖比喻成天下第一美人西子，这首诗我在《人间杭州》中写道，西湖从此成为了一个文化地标，我今天跟大家讲杭州西湖，你脑子想起一个美好的江南，它就变成了一种文化意象，所以这首诗对杭州很重要。

但你知道苏东坡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写这首诗的吗？叫作《饮湖上初晴后雨》，什么意思？有一天坐了一艘小船到西湖上面去游湖，天上下大雨了淋成落汤鸡了，所有的人都觉得今天怎么回事，天气预报没有预报下雨，暴风大雨淋成了落汤鸡，所有人都很沮丧，都在骂爹骂娘，我们苏老师在写诗，晴的时候很好，水光潋滟晴方好，下雨也不错，山色空蒙雨亦奇，所以改变杭州西湖命运的一首诗，居然是一次狼狈淋雨的结果。

还有一首词也非常有名叫作《定风波》，很多同学可能都会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什么时候写的？“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狈，余独不觉，已而遂晴故作此词”，在一个地方出行，遇到雨了，然后雨具不见了，大家都很狼狈，只有我觉得心情挺好，过会儿雨停了天晴了。

“一蓑烟雨任平生，也无风雨也无晴”，苏东坡这个人就这样的，晴很好，下雨也很好，反正都能写出流传千古的诗词来，

在宋朝出现了很多制度创新和发明，陈寅恪讲过一句话，说“华夏民族之文化，历数千载之演进，造极于赵宋之世”，说华夏文化经过几千年的演化，它的制度文化的顶峰时期就在北宋，我写过一本书叫作《浩荡两千年》，这本书写的是公元前7世纪到洋务运动以前的中国的企业变革史。

我在写《浩荡两千年》的时候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发现，大家知道有一种公司制度叫作股份制，我们有很多同学是读经济学和管理学的，你的老师在读书的时候告诉你，全世界第一家股份制企业出现于哪个国家？荷兰的阿姆斯特丹，这是西方经济学的一个定论，但你知道吗？我在写《浩荡两千年》的时候发觉错了，全世界最早的股份制企业出现在公元11世纪，也就是苏东坡活着的那些年份，为什么？

大家知道股份制企业是怎么来的呢？阿姆斯特丹是个港口，当年海运最麻烦的是出海，10艘船出去回来3艘，7艘就沉掉了，怎么办？所以货物的货主会把他们家的货分散在10艘船里面，7艘沉掉了，只要回了那3艘，然后有几十倍的利润我就赢了。

中国最早的股份制企业也出现在海边，出现在福建泉州，也是一样的出海，各位想一想宋朝出海出什么东西？三样东西，压底舱的叫作陶瓷，上面轻的一个叫作茶叶，还有一个叫作丝绸，出海到哪去？到日本到东南亚各国，然后就卖得很贵，肯定有十几倍几十倍的利润，卖完以后得回来，回来不能空着船回来还得装东西，重的叫作苏木象牙，轻的叫作香料，所以一艘船出去十几倍的利润，把这运回来卖又是十几倍的利润。

那么宋朝人和荷兰人一样嘛，出去10艘船回来3艘船，在苏东坡的时候宋朝就有一个制度叫作合本制，就是这艘船里面有丝绸有茶叶有陶瓷，然后丝绸商、茶叶商、陶瓷商把他的货物分布在10艘船里面，看回来几艘，大家把所有的本钱都合在一起，这不就是股份制？比阿姆斯特丹早了500年。

除了合本制以外，还有什么制呢？叫作带泄，比如说我是大船主，我有很多丝绸，我分到了10个船里面，然后有一个小商人叫作陈洋，陈洋包不起那艘船，就来找我，说吴老师我也有一点丝绸，你能不能带着我走？我觉得他长得还不错，就带他走，然后我本里面还有陈洋的一点东西。

所以合本制和带泄制是全世界最早的股份合作制度，这就是当年很大的发明和制度创新，宋朝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发明，叫交子，全世界最早的纸币，出现在苏东坡的老家四川地区，那么纸币需要印刷，当时全中国有三个印刷中心，一个在哪里？一个在杭州，我的家乡杭州，一个在福建建阳，还有一个就在苏东坡的老家叫作眉山。所以杭州、建阳、眉山是当年中国的三大雕版印刷中心。

交子出现在苏东坡的老家，林语堂这本《苏东坡传》里面，讲到一个细节就跟这有关系，说他当年20多岁的时候和他的弟弟苏辙，从四川到汴梁去考试，就带了一批钱，当年的货币是有很多种的，比如说有铁币有铜币有银币有黄金，然后苏东坡和他的弟弟就带了一批铁币从眉山出来，到了成都到了益州府就把这个铁币带到一个铺子里面，这个铺子叫交子铺，今天就叫作银行的分理处，你把钱可以寄存在那里，银行收你多少钱？每年收你3%的利息，你放1000文钱，过两天再取算利息，所以当年已经有交子和交子铺，也就是说有金融的交易中心。

当年苏轼和他的弟弟苏辙就是把从眉山带来的铁币，到了益州以后到了成都以后，通过交子铺换成了铜币，更轻了，换成铜币以后要到汴梁去。

所以苏东坡所在的时代其实商业经济已经很繁荣了，

苏东坡在的北宋时期是牌照制度最发达的时候，他经历了很多制度创新，政治上宽松宽容宽厚，经济上知道国有企业搞不好，让民营搞民营搞，怎么搞呢？靠牌照。当时北宋有两种牌照制度创新，一个叫作买扑，一个叫作钞引。

什么叫作买扑？比如说我们在杭州，盐是专营的，酒是专营的，说我们杭州允许给10张牌照，开茶叶店，给20张牌照开酿酒坊，给谁呢？两种办法。第一种办法叫作实封投状法，什么意思？就是在城门口放一个大木箱子，每个人都可以往里面投一张纸条，这个纸条里面写你愿意来承包这个茶叶店或者酿酒店的金额，投到里面10天以后唱标，这个叫作暗标法。

还有一种是明标法，叫作明状买扑法，那就更简单了，就在广场上立一个台子，官员坐在上面说我们今天有3个茶叶店5个酿酒坊，要来拍卖，大家开始举标，谁举得高就给谁。

买扑就是明标和暗标，政府就通过这样的授权方式来获得钱，我不用开茶叶店，所以宋朝的时候是没有国营茶叶店和国营酿酒坊的，都是给民间的，政府通过发放牌照的方式来赚钱。

钞引是什么？钞引就是跟盐业有关，大家知道全中国产盐的地方很少，北方就两个地方，一个叫作山西运城，一个叫作天津塘沽，苏东坡的老家四川的盐产自哪儿？在自贡，长江中下游的盐产自江淮之间，就是淮盐，有这些产盐区，钞引就是这盐会运到各地去，政府不开盐场，比如说苏东坡在杭州当太守，杭州有5张盐证，然后他就来拍卖给5个人，然后大家就拿了五张盐证，到一个特定的地方去，比如说你到安徽的某一个地方或者到江苏的某一个地方去取盐，取完以后在浙江也给你划定一个区域，你这个盐只能在嘉兴卖，他这个盐只能在宁波卖，他那个盐只能够在湖州卖，叫作钞引。

所以宋朝的时候城市经济很繁荣，同时它的政商模式也进行了很大的创新，最重要的就是它的牌照制度。大家知道苏东坡曾经干过一件对杭州特别重要的事情——修苏堤。为什么要修苏堤呢？苏东坡第二次到杭州当太守的时候，西湖原来是钱塘江的一个潟湖，东汉的时候把它封断就变成了一个湖，所以西湖早年叫钱塘湖，然后因为是潟湖所以水流动得非常不顺畅，所以西湖很长时间有富营养化的问题，隔个多少年它就会结淤泥，结了淤泥以后因为它在城的西面，农民就开始围湖造田，然后西湖越造越小，越造越小，到了苏东坡的时候湖面就很小了。

有人跟苏东坡说，老百姓没田要种粮食，你把这个湖给填了算了，苏东坡如果当年写个yes的话，今天就没有西湖了，苏东坡说它不能填，为什么不能填？杭州是个美女，西湖就是杭州的眉目，你把西湖给填了，杭州的眼睛和眉毛没有了，能像样子吗？就要开湖要把淤泥挖出来，挖出来的淤泥放哪儿？就做成一个堤，后来叫作苏堤，但是挖淤泥要动用很多民工，他又没有钱，前面讲了北宋又贫又弱，小政府大社会，就没有钱，当年宋朝的单位货币叫作贯，一贯在当年大概可以换250斤的大米，苏东坡当年在杭州的时候一般的政府官员一个月的工资大概在40贯左右，比如说你一个女生到杭州的一个国营的丝织厂，去做纺织女工，一个月工资两贯，如果你是有点技能的男工，一个月工资4贯，整个杭州市政府在当年多少钱？有1万贯，修苏堤要把淤泥挖清，把西湖扩大，需要2万多贯，政府只有1万多贯，还有1万多贯怎么办？苏东坡当年就给朝廷写了一个奏折，叫作《杭州乞度牒开西湖状》，这个文件现在还在，写了1600多字，洋洋洒洒，说西湖现在因为淤泥，再过个十几二十年它就不见了，但是西湖是杭州的眉目，不能不见，所以要开西湖，开西湖没有钱怎么办？叫作乞度牒，什么叫乞度牒？苏东坡说我也知道你皇帝老子你也没钱，你给我一些度牒，给我多少张度牒？100张。

度牒是什么？就是当和尚的牌照，你知道吗？在宋朝的时候当和尚是要牌照的，为什么？因为一个家庭里如果有一个人当和尚的话，他可以免交税，然后寺庙可以有庙产，庙产也不需要交赋税，免税了怎么办？北宋朝廷也是穷疯了，说你当和尚以后你们家可以免税，但是你当和尚，我要发给你一个营业执照，这个牌照需要钱多少钱？每张100多贯，所以在宋朝当和尚还是挺贵的。

朝廷没钱，苏东坡说你也别给我钱了，你给我100张和尚的牌照度牒，朝廷就准了，反正也不用花钱，给了100个牌照，这100张牌照拿去就卖，有交易市场，他卖了17000贯，再加上市政府有的1万贯，苏东坡真是个好人，他当时一年的工资大概是2000贯，他拿了一半的工资，他真是捐出来，凑了2万多贯修的苏堤，所以他是靠牌照制度修了苏堤。

苏堤修完以后写了很多的诗，西湖面积扩大了，但苏东坡怕他万一不当市长以后仍然会有人围湖造田，所以他在湖中间就修了三个标志物，说以后水位不能够低于标志物，就三个石坛子，叫三潭印月，所以西湖十景中有两个跟苏东坡有关，一个叫作苏堤春晓，一个叫作三潭印月，当年他修苏堤靠的就是牌照制度。

苏东坡这一辈子在10多个地方当过官，最北到过登州，到过山东，最南的到过海南岛的儋州，然后他很长时间里面在长江流域当官，当时中国几个非常重要的经济中心，苏东坡都去当过市长，当时叫作太守，比如说他在徐州当过徐州太守，徐州在北宋的时候是帝国最重要的冶炼中心，徐州当时有36个非常大的冶炼作坊，加在一起有将近4000个冶炼工人，宋朝的兵器一半左右是在徐州被打造出来的。

然后还在哪当过？在杭州，杭州当年运河已经通了，运河北面叫涿州，中心在洛阳，南面在杭州，杭州当时是全中国人口第二大的城市，第一大叫作汴梁，就是开封，第二是杭州，苏东坡到杭州的时候，杭州人口已经过100万了，叫作东南第一州，经济总量超过苏州。杭州当年是长江中下游地区最重要的一个物流中心。

他在扬州当过太守，唐朝开始就是“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骑了鹤上扬州去干吗？要去消费，扬州当年是全国最重要的一个消费城市，然后还是个盐业中心。

你看他在中国最大的冶炼中心、最大的商业消费中心、最大的流通物流中心和最大的粮食中心都当过市长，所以苏东坡是一个文人，但他同时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地方官，所以我想这些城市繁荣，对苏东坡对生活对世界对时代的理解，会产生很大的一个影响。

苏东坡所在的时代城市经济非常繁荣，有一幅画可能大家都看到过，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他描绘了当时北宋的首都汴京的整个经济繁荣的景象，这幅图是国宝了，我们放大都可以看到每一个店铺、每一条街道甚至每一个人的神情、河流、桥梁等，城门口有骆驼在走出来。

各位你们知道吗？李白在的朝代的商业和苏东坡在的朝代的商业有啥区别？有一个词叫作“东西”，我们为什么把这个商品叫作东西？我去买东西，为什么？唐朝的时候的城市，你去看长安城的格局，它中间有很多坊，叫作坊市制度，人们都居住在一个个坊里面，然后坊是不能够开店的，那整个长安城里老百姓到哪去买东西？东面叫东市，西面叫作西市，东市卖的是国产的帝国内的各种商品，西市卖的是西域的商品，然后东西市平时是关门的，晨钟暮鼓，上午敲钟东西市就开门了，晚上敲鼓东西市就闭门了，草市是被朝廷明令禁止的。

所以你们以后看电视剧，如果看到唐朝的电视剧里面满街都开着小店，说明编剧没做功课，那时是不能单间开店的，所有的东西都要到东市和西市去卖，大家记得白居易写过一个《卖炭翁》嘛，他卖炭到哪里去卖？到东西市去卖，然后东西市有专门卖炭的行、店，会给你分个等级，给你定个价格，把你的税收掉，你到卖猪肉的摊位去，那片也都是卖猪肉的。

所以唐朝用今天的话来讲，就是有计划的商品经济，到了宋朝的时候天下就大乱了，没有东市和西市了，人人都可以破墙开店。当这个城市里面人人都可以开店的时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烟火气会很重，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秩序，政府的管理能力就会非常地弱。宋朝的时候对集市的管理已经大规模放松，它的商业行会非常发达，在宋朝的《清明上河图》里你会看到的这些城市繁荣，都跟政府管制的消失和减弱有极大的关系。

第三件事情，是出现了新的政商模式，大家知道咱们这个国家是中央集权制国家，那么你会想帝国那么大，皇帝在哪呢？皇帝在咸阳，皇帝在长安、在洛阳、在汴京、在南京、在北京，天下各州凭什么听你朝廷的？在公元前六七世纪的时候，当时是春秋时期，齐国有个齐桓公，他的首相叫作管仲，齐桓公有一次就问管仲，说没税收国家穷怎么办？管仲讲了一句话，这句话影响了2000多年的中国经济，一直影响到今天。

这句话是“唯官山海为可耳”，这7个字影响了中国2000多年的中央治理，什么意思呢？只要把山和海管起来政府就有钱，山里有铁，海里有盐，铁是最重要的生产资料，盐是最重要的生活资料，管仲说你只要把盐和铁管起来，天下人都听你的。中国人特别聪明，2000多年前就发明了中央集权环境下的资源控制制度，到今天还是一样，这件事历朝历代没改过。宋朝也一样，宋朝的时候一些重要的商品，铁、盐、茶、酒、醋、矾、象牙等等，都是被国家管控的。

接着有个问题了，“唯官山海为可耳”，怎么官法？有两种官法，一种是国家直接办铁厂，直接办盐厂，汉武帝就那么办的；第二种说国有企业效率很差，当年也一样，国有企业打不过民营企业，苏东坡的时候也一样也打不过民营企业，怎么办？说这样我把资源管起来，然后把经营权放给民间，叫作官督民办。

还有三个东西跟百年有关，第一百年无内乱，从赵匡胤建国以后100年的时间里，国内没有发生重大的暴乱，苏轼出生的时候就是北宋建国70多年，他活了60多岁没遇到过什么大仗，所以他生活在一个和平的时期。

第二叫“四圣百年”，从宋太祖开始到宋太宗宋真宗宋仁宗，一路下来以后大家都很平和，宋朝的皇帝是历朝历代最平和的皇帝叫四圣百年。

第五件事也很重要，叫作“百年未尝诛杀大臣”，100年没有发生过内乱，皇帝非常地开明，非常地平和，所以你看《宋史》在二十四史里面《宋史》是最不血腥的。皇帝看到一个大臣很生气，今天又给我捣乱，怎么办？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叫“流放”，过两年想你呢，就回来，过两天他又来跟我搞继续流放，皇帝只会说一个“滚”，不会说一个“杀”，所以大臣相对来讲有生命安全。

这些特点，百年无内乱、四圣百年、百年未尝诛杀大臣，造成了一个结果，是什么？北宋政权形成了中国历史上最宽松的一个政治环境，我们讲“三宽”，就是宽容、宽松、宽厚，这种政策环境塑造了北宋知识分子的集体气质，所以我们看苏东坡那一代人，从欧阳修他们开始有什么气质？第一个从容婉约，第二享受生活，第三缺乏英雄气概。

我们读唐诗宋词，会发现唐诗里面有个边塞诗，几乎每一个诗人，从王昌龄开始到李白到杜牧都写过边塞诗，甚至王维都写过“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宋词里面就很有边塞题材的词，我印象中早年只有范仲淹写过，“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苏东坡就没有写过边塞词，因为他没有机会去写这个边塞词，苏东坡被称为豪放派，李清照被称为婉约派，但是你读苏东坡的词，跟唐人写的诗来比气魄还是差很多，你看李白写诗是杀气腾腾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那是杀气腾腾的，咱苏东坡写东西已经是用铁板可以唱的，叫“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最终还是“人生如梦，一尊还酹江月”。

北宋这种宽松的政治氛围，影响了一代百年知识分子的集体气质，所以苏东坡的气质不是一个人的气质，是那一代人的共同气质，非常地乐观非常婉约非常地愿意享受生活，但是集体缺乏英雄气概。

这是我们讲到的政治层面的一部分，那么我们再来讲讲经济。大家知道我是做财经史研究的，北宋的经济非常地迷人，我们可以说苏东坡的很多思想的形成，他的性格的养成，跟北宋经济和商业的繁荣有很大的关系，我给大家总结一下北宋的商业，有五件事：

第一件事叫作人口大爆发，苏东坡出生在1037年，公元11世纪前后，中国是地球上第一个亿级人口的帝国，你们知道2000多年前有个皇帝叫汉武帝，他比苏东坡大了1000多岁，汉武帝的时候人口第一次过了5000万，到了三国的时候，各位都看过《三国演义》打打杀杀，全国人口加起来2300万，到了唐朝的时候人口慢慢恢复，大概到过将近7000万，后来安史之乱继续打杀，五代十国又杀了一轮，一直要到苏东坡那个年代人口过了一个亿，一亿人口那是个超级大的帝国，为什么到了宋的时候人口能过一个亿？宋朝人特别能生吗？是因为发生了一场粮食革命。

有一个词大家知道叫作“社稷”，社就是寺庙宗庙，稷就是一种粮食，是一种黍，一种小麦，所以社稷为国家，代表咱们国家中华民族汉人在很多年里，我们的主粮是稷，就是小麦，黄河流域的小麦，但是到了北宋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巨大的事情，有一种高产作物被引进到了长江流域，叫作占城稻，从哪来的？越南，越南的一个港口叫作占城，占城的水稻引进了长江流域。

水稻和小麦相比意味着什么呢？在北宋的时候小麦一年只能种一次，一年的亩产量大概是130斤到140斤左右，水稻可以到350斤，然后一年可以两熟。你想原来一亩地只能够产130斤到150斤的粮食，现在一亩地可以种两次每次可以种300多斤，你算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亩产能力提高了5倍左右，原来一亩地养的人一下子可以养5倍的人口，所以人口的增长和北宋出现的水稻革命有很大的关系。在北宋时候就出现了一句谚语，叫作“苏湖熟天下足”，长江流域成为了帝国的经济中心，苏州和湖州这一带，只要那一年粮食丰收，天下就足了。

然后他的出生地是在眉山，眉山在宋朝的时候是一个非常发达的城市，离成都很近只有70多公里，当年成都地区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商品物流中心，成都在唐宋的时候叫益州，当年长江流域从唐朝开始就有了“扬一益二”的说法。他的家离益州很近，他是一个城市少年，生活在一个城市里面，他爸爸是个书生书呆子，他妈妈是开蚕丝作坊的，就是养蚕，然后请那些妇女来织锦绣，然后把蜀锦卖掉来养家糊口，所以他们家里有一点点的这种经商的基因，他生活在一个比较富足的家庭里，然后20岁的时候就已经名满天下。

那么他生活的那个年代是什么样一个年代呢？会造就苏东坡这样的一个人物？大家知道中国历史上有几个非常显著的时代，比如说秦、汉、唐、宋、明、清，这些朝代有什么特点？秦的特点是暴秦，汉叫作强汉，唐叫作盛唐，宋很倒霉，叫作弱宋，弱宋这个词是谁提出来的？是一个非常有名的历史学家——写《国史大纲》的钱穆。

钱穆讲过一段话：汉唐宋明清5个朝代里，宋是最贫最弱的一环，专从政治制度来看也是最没有建树的一环。这段话出现在《中国历代政治得失》，也是钱穆的一本书，专门研究历代的政治得失。

一个政权又贫又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两件事儿，第一件事情就是税收少，国库里面的税收比较少，弱就是控制能力比较差，相对于秦、汉、唐，包括后面的明和清，北宋和南宋政府的财政收入是最少的，政府的控制力也是最小的。但是各位同学你们想，当政府的财政收入并不是很多，当它的控制力比较弱的话，说明什么？说明民富说明开明。所以弱宋的背后就是政权的退让，我们用今天的话来讲是什么？就是在中国2000多年的中央专制政权中，宋朝是极其罕见的“小政府大社会”。

苏东坡生活在一个小政府大社会的时代，他的性格的养成，他的生活阅历都跟这个有很大的一个关系。东坡的同时代人有一个叫程颐，大家知道“程朱理学”吧，朱就是朱熹，程就两程两兄弟，一个叫程颢一个叫程颐，程颢程颐是苏东坡的同时代人，苏东坡考取进士那一年，程颐的哥哥也考中了，程颐就没考中，然后他们就创建了宋朝的理学，他们是当时最重要的思想家。

程颐和苏东坡，我们在看历史书里面，这俩人关系很差，苏东坡这个人大大咧咧的，喜欢讲冷笑话，只要吃饭喝酒就开始胡说八道，就开始写诗，碰到一个漂亮的歌姬就给她写首词。程颐这个人一本正经，有一句话叫作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就是程颐说的。所以《宋史》里面经常讲这俩人在一起就吵架，一个一本正经，一个一本不正经，没办法混在一起。

宋朝挺好玩的，官员之间互相怼，怼得比我们现在还更厉害，程颐曾经讲过一段话，他说“本朝有超越古今者五事”，就是本朝宋朝跟秦汉唐相比，我们有五件事是他们没有的，哪五件事？

第一件事叫作“受命之日市不易肆”，大家知道北宋怎么创建的？他的开国者叫赵匡胤，原来是后周的一个殿前都点检，就是现在的北京卫戍区司令员，有一天黄袍加身就当皇帝了，他是和平演变当皇帝的，所以叫受命之日市不易肆，他当皇帝是没有经过一个非常残酷的战争颠覆，然后就篡位当了个皇帝，市不易肆，连市井上的交易都没有停止过。

第二件事情叫作“至诚以待夷狄”，宋是汉唐宋明清等所有的朝代里面国土面积最小的，因为它北面有个很大的王国叫作辽国，后来有金辽和宋长期以来南北对峙，打得过吗？打不过，北方的游牧民族宋朝都没打赢过那怎么办呢？他们有个政策叫作“羁縻政策”，羁縻政策在秦汉的时候就开始有了，什么意思？我们是农耕民族，北方叫游牧民族，游牧民族的特点是什么呢？一到冬天就没粮食，要到南方来抢粮食。你把他打败了，把他赶到500公里以外，过了两三年他又回来了，为什么？他不会种地，他到了冬天一定要抢粮食，所以从秦始皇开始打起，打到汉武帝，把他赶得很远之后，过两天又回来了。到了秦汉的时候觉得不行，说你想明白这些游牧民族来南侵是来干嘛的？他其实不是来抢你的土地，他是来抢你的人口和抢你的粮食的，所以就搞了个政策叫作“羁縻政策”，就是每年到了冬天很冷的时候，朝廷跟一个部落谈，你们多少人？我们5万人，那给你5万件皮袄，每个人300斤粮食，够了吧？别来打了。

北宋后来就学了秦汉的办法，说打也打不过，就有了“澶渊之盟”，每年我给你白银、丝织品，你不要再打了。这在一些铁血分子看来的话是投降派，打仗都不敢打。但是你从和平主义来看的话，打了他也没用，打到阴山以北，过几年又来了，是不是这样？中国的北患一直以来就是这样，所以程颐说叫作“至诚以待夷狄”，这是北宋的一个特点。

人人心里都有一个苏东坡，苏东坡可能是今天最火的一个古代的文人了，大家喜欢苏东坡吗？很小的时候就读过他的诗读过他的词。

我先问大家一个问题，如果现在有两个大帅哥站在你的面前，一个叫作李白，一个叫作苏东坡，他们要你的联系方式你会给谁？其实这两个人挺不一样的，李白好像是一个跟我们挺遥远的人，“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哥们天天喝酒，喝酒的时候写出来的诗就带了巨大的仙气。

苏老师是“且将新火视新茶，诗酒趁年华”，一个天天喝酒，一个是天天喝茶，两个人差别其实还是挺大的。

如果从一个财经作家的角度来看，李白的出现和苏东坡的出现，一方面是他们的天赋，天纵奇才，但另外一方面，任何一个人无论是李白无论是苏东坡，无论是我或者是同学们，你们能够长成今天这个样子跟时代有很大的关系，比如政治因素会影响你，这个时代的文化因素会影响你，经济因素会影响你。

有一句话我们常常说，没有所谓的马云时代，只有时代中的马云，我是不太认同这句话的，既有时代中的苏东坡，也有苏东坡时代，时代造就一个人，这个人同时也在改变和成就一个时代，所以人和时代是互相成就的。我们今天就来讲讲，苏东坡和他的时代到底有什么关系。

关于苏东坡有很多传记，写得最好的还是这本书，这本书今年据说卖了几十万册了。今年有个“苏东坡现象”，很多人很喜欢苏东坡。什么是“苏东坡现象”？就是大家不仅去读他的词读他的诗了解他的人生，同时我们会向往他的生活，我们觉得苏东坡的生活可能就是我的生活。

你不太会认为说李白的生活就是我的生活，你也不太会认为说屈原的生活就是我的生活，杜甫的生活就是我的生活，你很少会有这样的代入感，但是苏东坡不一样，我们会觉得苏东坡的生活很可能就是我的生活。为什么？可能在10年前20年前30年前的中国人未必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2022年的今天、这几年那么多人喜欢苏东坡？喜欢苏东坡的生活方式和生活态度？

苏东坡的生活方式和生活态度的出现并不是天生的，是跟他生活的时代有巨大的关系，他生活的北宋时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时代？政治上经济上有什么特色？这本书的作者叫林语堂，这本书写得非常好。林语堂说他从1930年代移居美国的时候就开始收集资料，花了10多年时间，1947年的时候出版了这本《苏东坡传》，他是先用英文写的，然后翻译成中文，所以我们今天看到的这本书是由英文翻译成中文的一本书。

为什么林语堂的这本《苏东坡传》写得很好？我在读的时候就在想，我一边读一边微笑，各位读的时候也会一样，这本书读起来非常轻松非常愉快，你可以想象林语堂写这本书的时候也非常愉快，这本书对他来讲是一个特别享受的写作过程。我是一个写作者，我非常能够体会作者写一本书甚至写下某一句话时的心态，为什么？因为林语堂也想成为一个苏东坡这样的人，所以这本书非常有意思。

但是这本书只写了文化方面的苏东坡，没有写政治方面的苏东坡和经济方面的苏东坡，所以今天这堂课可能是全中国讲苏东坡最特别的一门课。我们站在这个时代的角度看这个时代的政治环境和经济环境，怎么样造就出苏东坡这么一代的文人。

苏东坡出生在北宋建国70多年的时候，他活了64岁，他的一生中有很多跌宕很多起伏，都跟王安石变法有很大的关系，他去世26年以后发生了清康之变，北宋灭亡，所以他活的那一段时间，可以说是一个百年盛世的转折时刻。

苏东坡一生没有碰到过战乱，他出生在一张非常平安的产床上，去世在一个风雨飘摇的病床上，中间并没有过令人颠簸流离的战争。这个跟我们也很相似，我们也希望我们的一生是一个和平的一生，能够生在产床死在病床，中间千万别打仗，这是我们希望度过的人生。

苏东坡他出生的家庭也挺有意思，他们家三个都很有名，他爸爸叫苏洵，他弟弟叫苏辙，唐宋八大家他们家就占了三个，而苏东坡成名非常早，20岁就考中了进士。在北宋的时候考进士非常难，朝廷三年一考，每次取300多个人，苏东坡考这一届在中国的科举史上被认为是最牛的一届科举。

那一年他考中了，他的弟弟苏辙考中，曾巩考中了，然后还有两个当过宰相的像吕惠卿、章惇都是在那一届考中的，所以他那一届考生非常地牛。苏轼考了第几名？考了省试“论”第二名。有些野史说他其实可以考第一名，因为当年的主考官欧阳修看到苏轼的考卷非常喜欢，想给他点个第一名，但是他点的时候突然想到这份考卷的文字非常像他的一个学生曾巩的文字，他害怕这份考卷是曾巩的，当年是闭卷考，名字是被遮住的，如果自己给自己的学生点了第一名，可能就会被人质疑，所以他就给他点了个第二名。

苏东坡挺倒霉的本来可以考第一名的，但欧阳修非常喜欢他，曾经讲过一句话，说“老夫当退让此人，使之出人头地”，说我是文坛领袖，我今天看到了我的一个继承者，老夫当退让此人，把这位置让给这个人，能够让他出人头地。这句话让苏东坡在20岁的时候就名满天下了。

为什么我认为今天中国还不是个M型社会，跟日本很大的不同。我给大家讲个故事，2018年的时候我到日本去，我带了一批中国的企业家去，我在东京大学有个演讲，演讲完以后我一个朋友是大学经济系的主任，然后他就请吃晚宴，他说晓波我请一个老先生来陪你，请来个谁呢？请了一个曾经担任过日本驻华大使的一个大使，叫阿南惟茂。我见到阿南惟茂，我想起来你知道在日本二战时候，日本陆军在二战失败以后剖腹自杀的最高军衔军人，那个人叫作阿南惟几。后来我问了一下朋友，阿南惟几是他的表哥，1945年剖腹自杀，阿南惟茂还比较小，后来他就到了日本领事馆工作，然后做过日本驻华大使。阿南惟茂当年见到我时80多岁了，快90岁了，他太太研究一个特别细的文字，叫西夏文，他太太对中国很熟，研究西夏文。

然后阿南先生陪我吃饭的时候，他就问了我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我觉得跟M型社会有点关系，他说吴先生，中国有没有可能像日本一样会进入失去的十年？然后我就跟阿南惟茂先生说，如果你明天有空的话，我陪你回到中国去，我们去北京我们去上海，我们到一个茶馆或者到一个星巴克，就干一件事，摁住十个人问他们你们在干吗。

我说我可以给你答案，我认为我们今天到中国的北京和上海进一个咖啡馆，摁住的10个人里面我认为有7个人在谈创业，2018年的时候，大家同意吧？2018年中国北京、上海、杭州、苏州、深圳茶馆里面的年轻人，10个里面7个在谈创业。

你们觉得现在有几个？中国经济什么时候恢复？告诉你，就看这件事，在北京、上海、杭州、深圳这些城市咖啡馆和酒吧里面，当摁住10个人里面，如果只有2个人在谈创业，经济肯定很差了；如果只有3个人在谈创业，经济肯定比较差；只要5个人以上在谈创业我可以打赌，跟你说中国经济恢复了。

你看现在为什么大家比较糟还是要创业还要投资，我们将进入到一个理性创业的时期，我不建议大家盲目创业。

我们聊到了中国今天还不是一个M型社会的几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我们的人还想致富，我们这个心气还在。第二件事情中国今天仍然是全世界产业智能化革命最激进的一个实验厂，当你走进那个工厂的时候，你就知道中国今天的制造业处在怎样的水平，中国的今天有哪些人真正地为中国经济的发展在流血流汗、出钱出力，不是互联网上那些嘴炮，是把真金白银投下去的那些人。第三，中国的城市化还在不断地发展，2021年中国的城市化率是64%，一个国家的城市化率开始饱和的话是在75%左右，那么中国城市化率每年1%，你照这个数据来算的话，中国的城市化大概还有10年。

所以2022年的今天并不是2006年的日本，今天的中国还不是一个M型社会，我们仍然有一些创业的机会。

但是我们确实有滑向M型社会的危险，比如说少子老龄化出现了，高储蓄率出现了，一些躺平的摆烂的社会板结现象出现了，就是在这个有可能激荡的时代已经结束的未来十年，我们大家一起干吗呢？一起来读书，我们大家一起来进入一个理性至上的时代，理性至上是哪些理性呢？理性创业、理性理财、理性生活、理性思考，把这四个理性送给大家，希望在一个喧嚣的时代里，我们每个礼拜有两个小时或者三个小时的理性时刻，我们认真地去读一本书。

那么接着大前研一也讲了几点，我觉得很有意思，他说舍弃幻想，调整生活方式。就是一个高速发展的充满泡沫的时代结束了，所以接下来大家不是过苦日子，是过一个平和的日子。当我们越来越多的人去掉泡沫过上平和的日子以后，在商业里面会有巨大的商业机会，这也是我们吴晓波频道这两年一直在推进的一件事情。

大前研一在这本书里有个名词，叫作憧憬自由之丘，自由之丘是什么呢？东京目的一个高级富人区，在都黑木区一个高级富人区，什么叫憧憬自由之丘呢？就是绝大多数的人你可能没有办法住进自由之丘，住进那个高净值人群住的地方，但是我可以憧憬它。

就是你可以提供一些物美价平的商品给大家，这就是未来我们的同学可以考虑的创业方向，比如我们的新国货很多就是物美价平，我们未来跟虚荣相关的产业，跟爆发、跟投机相关的产业会越来越难过，当越来越多的消费者过上理性生活的时候，他们愿意向往美好的生活，但他们这个向往的过程，并不是说去买一些超出了自己消费能力，让自己变成这个奴、那个奴的消费者，而是回归到理性的物美价平时代，这个是给我们的商业的一个机会。

再接着的是什么呢？这是跟日本人有关的了，中国未来会不会这样呢？延长职业时间，推延退休时间，我前面讲了日本今天2021年65岁到69岁的人里面50%还在工作，大前研一在这本书中说，日本的退休年龄希望推迟到75岁，再接着能够推进移民计划。

日本今天是一个移民国家，它特别欢迎年轻有技能的人到日本去工作，会给你发无限期的劳工签证，日本从2016年以后就特别希望年轻的人进去，然后你工作到一定年龄以后，他鼓励你全家移民。

第三点，精简公务人员，大家知道大前研一曾经竞选过东京市的市长，这本书里面有很多内容我们中国读者听起来有点陌生，是因为它里面有很多关于怎么能够改进日本行政效率的内容。

日本有308万公务员，大前研一认为日本需要精简90%的公务员，大使馆不需要公务员，大使馆外包就可以了。这在咱们今天中国听来就是惊世骇俗，大使馆可以外包。

所以一个社会当它的就业机会变得越来越少的时候，当它的人均年龄越来越高的时候会出现很多的问题。各位同学听到这里，发觉没有？就是当我们读一本日本人写日本的国家社会的书的时候，你一方面会有一种陌生感，另一方面会有一些熟悉感，熟悉感产生在哪里呢？你会发现他所描写的很多时代的背景跟我们有点接近，陌生感在哪里呢？中国这个国家可能有很多跟日本不同，甚至完全不同的国情、优势甚至劣势。

---88、中国是否有滑入M型社会的危险？

好，我们谈最后一部分，我认为今天的中国，2022年的中国还不是一个M型社会，但是我们有滑向M型社会的危险。

为什么今天的中国还不是一个M型社会？很多理由啦，我简单讲三个。

第一个理由，就是中国人的求富欲望还没有被满足，今天的中国是一个比日本年轻10岁的国家，今天中国咱们中国人十几亿人口，年龄中位数38岁，日本48岁，我带大家去过日本的丰田工厂，带大家去过日本奔驰的工厂，看到一线工人，我问了他们几岁，基本上35到45岁。然后我去完以后，我记得我那一年就回到广东，我去到格力工厂、美的工厂，一线工人几岁呢？25岁到35岁，活生生的年轻10岁。

再接着还有什么呢？中国每年大学毕业生900万，中国每年新增的城市就业人口1300万，加在一起2200万，中国每年新增市场主体350万，我讲2019年之前相当长的时间里面，10年左右的时间里面，中国每天诞生1万家市场主体。

第二点，中国的产业变革的浪潮仍然在继续，你看七八年以后到今天中国的前20多年干吗？叫作进口替代，我们不会做任何东西，我们开始做冰箱、做空调、做洗衣机、做服装、做纺织，然后到了90年代末以后，中国开始从工业革命进入到互联网革命，新浪、搜狐、网易、腾讯、百度、阿里、携程、360、京东、滴滴、字节跳动、美团等一堆的公司，今天我们进入到产业互联网革命。

大家知道我今年做得最有意思的事情是什么吗？我从今年的6月份开始，每个月带大家去看一家企业，为什么要去标杆工厂？就是今年经济很低迷，大家都没信心，所以我要带大家去看，今天在中国地区的全世界最好的工厂，当你看到这些最好的工厂以后，你可能会对中国的企业家有信心。

今天我不知道有多少企业家在听课，你们是全中国最可爱的人，你们是中国最大的爱国主义者，爱国主义不喊在口上的，说我爱国家，但你敢投资吗？你敢把你未来的钱放在这个国家吗？中国最大的爱国主义集团之一叫作企业家集团。

第二个偏见叫作品质的偏见，这个日本人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很认真，今天我们在中国或者到欧洲去参加一些学术论坛，日本人是非常容易被辨认出来的，你只要跑出去，亚洲面孔的戴领带的90.5%是日本人，热得要死，满身都是汗了还得戴领带，又偏激又认真的日本人。

大前研一说日本消费者是世界上最严格的消费者，也是观念最狭隘的消费者，说日本的草莓采摘下来以后是怎么卖的？你知道吧它会有一个漏斗，就要一样大小的东西，漏斗下得去的草莓，小的草莓就不要，过大的草莓也不要，苹果也一样要一样大的东西，他们认为这个是好的。

还有过度包装，大家去日本发现日本的煎饼很好吃，薄薄的煎饼，天哪里面五块煎饼，一层一层地包很多包装。

日本还有一个什么特点呢？就日本人特别相信日货，日本人觉得日本的大米是最好的，日本的牛肉叫和牛最好，大前研一特别喜欢吃牛肉，他在这本书里面大概用了三个页码的篇幅，来论证说全世界最好的牛肉是澳大利亚的牛肉，日本A5牛肉A4牛肉超油的，那么为什么日本人认为和牛最好吃呢？日本人说我们家的牛是听音乐长大的，是被按摩长大的。日本人对日货超级自信，自信到了什么地步？叫作掩耳盗铃，这本书里讲了很多日本人掩耳盗铃的事。

日本有个岛叫作淡路岛，他们认为日本最好吃的洋葱是淡路岛的洋葱，然后大前研一告诉我们说，其实淡路岛的洋葱大部分是咱们中国胶州湾的，是山东洋葱运到日本以后包装变成日本淡路岛的洋葱，日本人掩耳盗铃买回去。

比如说北海道最好吃的蔬菜，有马铃薯有花椰菜，大前研一揭秘，说各位日本消费者，北海道的马铃薯和花椰菜其实不是北海道种出来的，是澳大利亚种出来的。

还有他讲到日本伊豆半岛有一种蛤蜊叫作玄蛤，玄蛤我也没吃过，我估计是黑色的意思，玄就是黑，天地玄黄的玄，就是黑色的蛤蜊，日本游客跑到伊豆半岛的海滩上面去捡玄蛤，大前研一告诉他们说这些蛤蜊其实都是前一天晚上从朝鲜运进来的，日本的渔民撒在那里，因为玄蛤老早就被采光了，每天被旅游者去捡。

非常像中国的那个阳澄湖大闸蟹，到了大闸蟹的时候，不吃阳澄湖大闸蟹，今年秋天就白过了，现在就是吃阳澄湖大闸蟹的时候，怎么办呢？从其他湖里面去捞起来，到凌晨12点的时候“啪”倒进阳澄湖里面，第二天捞起来阳澄湖大闸蟹。我们家杭州也一样，西湖龙井上市的时候，从福建、云南、江西凌晨12点运进来以后，然后你要茶叶生叶子，第二天早上在那儿压扁，就是西湖龙井茶。

第三个偏见叫作洗衣房和买车的偏见，他认为你的收入在下降，所以大前研一在这本书里面一直告诉大家要理性生活。我跟大家讲在未来我们一定不要有过苦日子的想法，但是我们未来将没有办法或者不必过虚荣和有泡沫的日子，我们要过一些理性的日。

比如说大前研一讲了两个例子。第一个洗衣机房，因为大前研一在MIT留过学，在美国读的博士，他说美国的一个家庭比如一室一厅的，日本也是一室一厅，区别在哪里？大前研一说区别在于日本人哪怕买一室一厅的房子，他一定要有个洗衣机，但是他在美国发觉美国人在很多年里面新建房子不买洗衣机，洗衣服怎么办？美国的街头有一堆洗衣房，叫投币式洗衣机，美国人更理性。

他建议日本的年轻人不要买车，我也建议不管你是深圳的、北京的、杭州的还是上海的，你月收入3万以下我建议你不要买车，为什么不要买车？一辆车买回去，第二天折旧，一半就不见了，然后你得养车，你得买车位，你得加油。那不买车怎么办呢？你每天打的好啦，车大概5年就要淘汰了，你就坐地铁或者你打的。大前研一也算过一个账，他说在日本你不买车，两年你省下来的钱可以到大学里面读个MBA。

你可能认为他讲得很对，我可能两年不买车，我省下来的钱可能就可以去读个书，也可能去付一个首付，也可能去买个基金，Anyway买些别的什么东西。如果你觉得我还是要买车，恭喜你，你也可以去买车。

一个人的衰老，从哪里开始衰老呢？心理，很多人20多岁就已经老了，很多人六七十岁还很年轻，我去北京见我的老师吴敬琏老师，1930年出生的人，92岁的老先生仍然非常关心中国今天的经济、产业发展，他跟你谈的仍然是最前沿的中国经济发展的事情。

德清有家企业是做珍珠的，叫作欧诗漫，欧诗漫的董事长叫作沈志荣，沈志荣是1967年创业的，现在70多岁了，国庆期间还在上班，他前两天还上了一个某佳琦的直播间，你知道吗？哪怕是92岁的吴敬琏、1967年创业的沈志荣，他们仍然非常年轻，为什么呢？他们在与时俱进。千万记住当你认为自己老了的时候，你才真的老了。

你知道吗？书就跟一个流浪儿一样的，一个作者把书写完以后抛到市场里面，它就跟流浪儿一样，你也不知道它会碰到谁，你也不知道这本书会对一个人产生怎样的影响，有的人看了《水浒传》以后他变成了个反贼，有的人看了《水浒传》以后他觉得不能造反，我还当个顺民好。有人看了《红楼梦》以后对爱情充满了向往，有的人看了《红楼梦》以后觉得我应该遁入空门。有人看了《大败局》以后觉得兄弟我再不创业了，创业是那么苦的事情，有人看了《大败局》以后，天呐创业那么性感，那我一定要去创业。

所以一本书对我来说有很多的感触，这个书里有些话我也不一定很同意，但我觉得这个是对的，中国由一个激荡的狂飙的野蛮生长的时代，慢慢进入到一个中速甚至可能低速发展的时代。

今年中国的GDP增长可能是3.1%到3.2%，是30年来最低，越南今年多少呢？越南今年大概在8%以上，印度多少呢？印度可能在11%以上，两年前难以想象未来五年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但是中国进入到了一个中低速发展时期以后，你会发觉大前研一在《M型社会》中所提到的一些观点。比如像北京的海淀区，上海的比如杨浦区，大家都喜欢到浦东区去买房子，我跟你讲日本人也一样往中间赶。

大前研一说什么呢？从那个代官山、六本木往东南西北走15分钟，坐日本的新干线15分钟到了一些地方，这些地方我没去过，书里面写的叫东阳町，东阳町、木场15分钟高铁以外的房价只有六本木的1/2或者1/4了，就是一张充满偏见的地图。

我今天也非常愿意跟大家分享这个观点，我认为未来的五年之内，中国一些好城市的房价下跌的可能性几乎是零。什么是好城市呢？经济在发展，人口在流入，土地供给比较均匀，地方政府比较温和，符合这四点就叫好城市。

但我们需不需要都到海淀区去买房子呢？到黄浦区去买房子？比如说我前两天碰到一个朋友，他跟我说吴老师上海的房价太贵了，杨浦10万/平方米，黄浦区13万/平方米，买不起，浦东的64000/平方米我也买不起。那我就跟他讲我说有个地方叫昆山，我刚刚去昆山做调研，昆山有很多企业，很多台资企业，很多韩国企业，昆山的房价18000，昆山离上海40公里，昆山通轻轨，为什么不去昆山买房子呢？对方说吴老师那个不是上海，这叫作偏见。

我前两天又去另外一个地方，浙江湖州，湖州到杭州坐高铁17分钟，湖州的房价14000，杭州的房价45000，是湖州的四倍，只要通了轻轨以后17分钟20分钟就能到。

进入M型社会，会发生什么变化？

如果一个社会进入到一个M型时代，它在财富的波动上面会发生什么变化？大前研一在这本书里面讲了，日本进入到M型社会以后的两个重要的财富波动情况。

第一个波动，社会正逐渐形成一种双峰结构，收入高的一小部分和收入低的一小部分，各据收入群体两端，并且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远，大部分人则向下沉沦为中下层阶层，如同M型一样就这本书，有钱人高净值人群、无产人群，然后中间差距越来越大贫富越来越悬殊，中产阶层开始慢慢地沉沦。

2006年的时候，日本中产阶级一个月赚多少钱？这本书的统计口径是600万日元，按2006年的汇率人民币汇率的话，600万日元相当于42万人民币。所以你看2006年大前研一所研究的日本新中产阶层，我们吴晓波频道也在每年做新中产的调研报告基本上差不多，我们也把每年家庭收入50万作为新中产家庭的一个标准线，日本它是按单人收入42万人民币的标准线。

我也不知道未来我们这个国家的财富结构，是否可能逃过大前研一这个魔咒般的模型，我只希望同学们能够逃离M，我们在中间的部分能够崛起，或者尽量往左边去，祝福每个人都能够变成左边的高净值人群。

第二个变化也很有意思，日本家庭在整个经济通货膨胀的环境下，出现了资产增加收入减少的现象，这个日本和中国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为什么在通货膨胀情况下资产会增加呢？因为日本人其实理财是很保守的，日本家庭大部分财富集中在几个部分，第一存款，存款百分之三十几，第二养老金，占百分之三十几，第三股票、基金，房产在日本中产阶级家庭中的占比只有5%，所以日本的房价几乎不涨，你今天可以到日本去买房子，然后我就告诉你个好消息，在过去十年没涨过，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未来十年也不会涨，再告诉你第三个好消息，你买了房子以后，中介公司可以给你每年6%到8%的回报，还可以吧？在座各位同学，你在北京、上海有房子的，你哪个房子出能够有6%到8%的回报？只有资产会增值。

而且日本的家庭资产和中国比还有个什么好处呢？你有1000万人民币，今年涨得最好的那个货币叫美元，美元兑人民币，今年人民币贬值百分之十一点几，到今天为止日元贬值了27%，你说我1000万人民币要换成美元有可能吗？你在中国是没有可能的，在日本分分钟有可能，因为日本人有机会进行全球化的资产配置，所以日本这个国家经济是不发展了，但是它的财富可以进行全球化的配置。

所以在过去10多年里面、20多年里面，日本的中产阶级家庭的资产在水涨船高地增加，但是收入在减少，就是你的工资公司给你开的工资在减少。

有一个数字挺可怕的，我是1990年工作的，1990年到2021年之间31年里面，你们知道日本的工人、职员工资增长才多少吗？4.4%，就是31年不涨薪。美国涨了多少呢？美国涨了47.7%，英国涨了44%，中国涨了多少呢？1990年我大学毕业，我的单位发给我的工资是150块人民币，2021年中国普通高校大学毕业生的平均的月薪5800块，我们涨了几十倍嘛。我们今天的财富就是个国家经济不断发展、水涨船高的一个结果。

所以在一个M型社会中出现两个情况，第一在未来贫富差距会拉大，然后今天的中产阶级家庭你的财富会塌陷；第二件事情你的资产在增加，我希望未来十年中国的房子还能撑得住，只要房子还能撑得住，那我们今天上海、北京的32万户中产阶家庭，也就是今天的千万富翁，明天是二千万富翁，那后天是二千五百万富翁。

但是收入下降的可能性会不会出现？非常可能，有可能在通货膨胀的情况下，一个人有两部分收入，一部分叫作财产性收入，一部分叫作职务性收入，就是你的财产性收入打理得好的话，可能会涨，但你职务性收入可能会持平甚至还会下降。

所以M型社会所描写的有可能是即将到来的中国吗？从一个狂飙猛进的激荡时代，突然进入到一个中速发展或者低速发展时代以后，你会不会有一个情况发生，我原来认为我干某一件事情会得到某一个结果，突然间发觉时代变了。

大前研一在书里面讲了一个非常残酷的错觉，你听完可以判断下是个错觉还是个真理，就是只要埋头工作就会升职加薪。2006年的日本，只要埋头工作就会升职加薪，是战后日本社会架构的一大前提，这句话是不是也是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年的一个社会架构的前提，我只要努力工作，我只要勤奋工作，我就会有收获，我就能够成为万元户，我就能够过上体面的生活，可是大前研一说日本这一大前提已经完全崩溃了，现在的上班族必须觉悟，一个人薪水的最高峰平均是在他40岁左右，过了这个高峰就鲜有机会升职或加薪，因此现在我们必须要做的就是制定符合实际状况的人生规划。今年我知道中国的很多互联网公司在裁员，BAT大公司裁员，1982年就是他们中管干部的一个年限，可能基层员工会更年轻一点。

我到今天还相信只要埋头工作就会升职加薪，我认为未来的中国，真的你只要努力地工作，你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你仍然有可能获得一份被人尊敬的工作，获得一个自己发展的机会。

第三、什么叫做M型社会？

大前研一在《M型社会》中告诉我们，说在橄榄型社会和哑铃型社会中，还有一种新的形态叫M型社会，今天我们研究的M型。

什么叫M型社会呢？就是这有几条杠，这个是高净值家庭，这个叫做无产家庭，中间这一大部分叫做中产阶级家庭，大前研一在这本书里说M型社会有四个特点：

第一个特点叫作少子老龄化。在大前研一写这本书的时候，2006年的时候整个日本国整个1.3亿人口中，65岁以上的老人占到20%，5个人里面有一个人65岁以上了，这个在全世界的人口学里面叫什么呢？叫作超老龄化社会。你知道中国现在的65岁以上老人多少吗？2021年是14%。到日本你会发现什么呢？你叫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大部分都六七十岁了，然后你到餐厅里面去，很多服务员都是五六十岁的人，整个社会在马路上年轻人很少。

那第二件事情是什么呢？是少子化，就不愿意生孩子，不愿意结婚，宁可养狗也不交男朋友，死亡率和出生率几乎相等。2006年大前研一写这本书的时候，日本的出生率8%，死亡率多少呢？8%。朋友们这个数字即将在2022年的中国出现，2022年中国非常大的概率，死亡率和出生率比是1:1，很多人不结婚很多人不生孩子，老龄化程度逐渐在加深，是不是很担心？第二个特点是高储蓄率，家庭储蓄率特别高，你们知道2022年中国城市家庭的储蓄率是多少呢？是36%。大前研一写这本书的时候日本家庭的储蓄率是34%。

第三件事情叫作通货膨胀，1990年以后在很长的时间里面，日本通过大规模的货币增发来拉动经济的复苏和增长，通货膨胀就跟泡沫一样的，有的时候它能够连带很多问题。

我曾经跟大家说通货膨胀是谁的危机？通货膨胀是穷人的危机，因为在通货膨胀里面富人是不担心的，为什么呢？因为一个国家的通货膨胀是跟一个资产锚定的，优质资产的价格就会越来越高，谁在这个社会中能够获得优质资产呢？中心城市的核心房产，上市公司的股票优质，公司的投资权，谁会获得呢？是有钱人。所以有钱人在通货膨胀时期资产增长会越来越快。

2021年大家都很难对不对，你的资产能够有5%、10%的增长就差不多了，2021年全世界最富有的2800个人，他们的资产增长了32%，为什么呢？因为他能够买到好的资产，所以通货膨胀往往是穷人的危机。

第四件事情阶层板结，没人创业，人人躺平，这本书里把日本的年轻人叫什么？叫作纸片人，宅男宅女这个词就是日本名词嘛。

朋友们为什么今天我们要跟大家讲这个主题，就是很多同学会有一个疑问，说今天的中国是不是也进入到M型社会？然后你看这些特点在中国今天好像慢慢就浮现出来了，少子老龄化出现了，高储蓄率，没东西好投资，你看今年以来从去年开始银行的居民储蓄大规模增加，第三件事情长期的通货膨胀，第四件事情阶层板结，好像没有上升的空间，无法创业。

大前研一出生在1943年，1945年二战结束，大前研一他是二战快要结束时诞生的一代日本人。这代日本人其实挺幸运的，为什么呢？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国家从一个军国主义的铁蹄下面被解放出来，然后从一片废墟中重新慢慢地崛起。

1945年二战结束以后，到了1960年代以后日本经济开始复苏了，1964年东京奥运会1970年大阪世博会，1968年日本的经济总量超过德国，成为当时的全世界的第二大经济体。

那我问大家，中国这件事情是不是同时发生的？中国2008年举办北京奥运会，2010年举办上海世博会，2011年中国的经济总量超过日本，成为全世界的第二大经济体，就你会发觉中国跟它非常像。我再问个问题，中国的汽车产销量什么时候超过美国的？中国的汽车产销量是在2009年超过美国的。

但你知道吗？日本曾经那么小的国家，1亿多人口，日本曾经有一年汽车产销量也超过美国，就是1981年。所以你看1964年东京奥运会，1968年经济总量超过德国1970年大阪世博会，1981年汽车产销量超过美国，所以说那是日本非常非常辉煌的一个时期。

那时候大前研一三四十岁，回到了日本研究日本的企业、日本的管理、日本的战略。然后那一年有一个美国人叫作傅高义，写了本书叫作《日本第一》，所以整个1970年代到1980年代日本经济非常地辉煌。

然后到了1980年的中后期的时候，美国人觉得不行了，然后美国开始阻碍、狙击日本经济，到1985年的时候有过一个“广场协定”，我们可以把1985年的“广场协定”比喻成2018年特朗普对中国经济的狙击，就非常像朋友们。

当年美国人对日本的狙击跟今天对中国人几乎差不多，2022年8月拜登公布了《芯片与科技法案》，芯片就是半导体，当年美国人打日本打得最狠也是半导体，狙击整个日本的半导体产业，甚至它跟狙击中国的“千人计划”一样，把很多美国大学里研究院里的日本人赶回去，当作日本间谍把他们赶回去。

然后通过“广场协定”最重要的一个因素是什么呢？就是美元的大幅度贬值，通过美元的大幅度贬值来振兴美国制造业的外贸和出口经济，那么你想美元贬值以后那么谁会升值呢？其他国家的货币，比如日元就会升值，所以1985年以后日本的经济超前繁荣，它的股市它的楼市非常非常地繁荣，繁荣到什么地步呢？到了1989年的时候大东京地区的房地产价值总和，相当于美国全国所有房产的总和，一个东京可以买下整个美国，日本的房价就涨成这样子了，股票涨得非常厉害，日经指数涨到了将近4万点。

日本人当年非常有钱，美元在贬值，日元在升值，日本人就到美国去买什么呢？买哥伦比亚电影公司，买曼哈顿的帝国大厦，去买迈阿密所有的海滩，一块一块地买。好日子很快就到头了，到1990年的时候日本泡沫突然破灭，日本股市大跌楼市大跌，日经指数从4万点两年时间跌到19000点，一堆日本人从天台跳下来，从此以后日本进入到失去的10年，失去的20年。

1990年以后，所以如果把前面那一段日本1940年代开始到1980年的经过，如果日本人写本书的话，也可以写本书叫作《激荡30年》，我们在今天和大家讲这本书的情况跟今天中国非常地相似，我们可以把它当作前车之鉴。

我们的人生可能从来没有碰到过2022年，没有碰到过今天这样的景象，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日本人曾经碰到过，他们曾经吃过我们可能要吃的苦，所以我们尽量了解它，当我们了解在十几年前二十年前日本人曾经怎么思考他们的时代，获得了哪些经验，获得了哪些教训，我们在未来就能够更好地管理我们的财富，管理规划我们的人生。

那我问大家一个好的社会是怎么样的社会？我认为一个好的社会叫作橄榄型社会，就是有钱人也没有那么多，穷人也没那么多，中产阶级特别多，我觉得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年最大的成就，就是我们由一个大家都很贫穷的国家，变成了中产阶层逐渐增加的国家。

最倒霉的国家是什么呢？叫作哑铃型社会，有钱人一坨，没钱人庞大的一坨，中产阶级很稀少的一坨，贫富极端悬殊，这国家迟早是要闹动乱的。

大家好，我是吴晓波，今天我们一起来解读大前研一的《M 型社会》。

这是一个日本人在 2006 年写的一本书，它的副标题其实挺惊心触目的，叫做“中产阶级消失的危机与商机”。他写过几本关于日本社会的书，我们把它叫作社会三部曲，一个叫作《低智商社会》，第二叫作《低欲望社会》，第三本就是我们今天读的叫《M型社会》。

第一章、作者的两个类型：趋势洞见型和理论构建型

这是一个日本人在 2006 年写的一本书，它的副标题其实挺惊心触目的，叫做“中产阶级消失的危机与商机”。

大前研一认为日本自从1990年经济泡沫破灭以后，有钱人没增加多少，穷人倒也没增加多少，但是中产阶级的资产在下降。

在讲《M型社会》之前，我再跟大家扯一扯，就挺有意思的，很多同学会问一个问题，说吴老师你们这些做学问的人有没有分类型的？所有写经济类的、商业类的、政治类的书里面的学者可以分为两类，一类就是叫作趋势洞见型学者。什么叫趋势洞见呢？一堆人到草原上面，突然有人说“哇那里有只黑天鹅”，第一个指出黑天鹅的那个人就是趋势洞见，就是他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周边世界出现的新奇事物，他非常有洞察力。

有一个作家是一个法国的历史学家叫作托克维尔，你们知道托克维尔写过什么书吗？托克维尔写过两本很有名的书，一本叫作《旧制度与大革命》，他还写过本什么书呢？叫作《论美国的民主》，这是美国建国以后第一本对美国民主制度进行了一个深入探讨的书，到今天为止还是经典之作，这本书很厚有上下两卷，托克维尔为了写这本《论美国的民主》，他在美国待了多少时间？他在美国待了271天，成为研究美国民主制度的第一个人。所以托克维尔是个非常典型的趋势洞见型学者。他就是到一个草原里面，他第一眼就能发现黑天鹅在哪里。

那这种人很多了，特别在互联网领域里面，比如大家知道有个人叫凯文·凯利，凯文·凯利写了本书叫作《失控》，洞见互联网的趋势；比如说还有一个叫阿尔文·托夫勒，写了一本书叫作《第三次浪潮》；比如最近这两年比较火的赫拉利写的《未来简史》和《人类简史》。在中国学者里面像梁启超像胡适，他们都是趋势洞见型学者。

这类学者什么特点呢？他们能够第一眼看到黑天鹅，能够非常快地发现一个新的事物，第二他们能够创造一个新的名词，第三往往这一类学者的书是比较好读的，他们表述非常生动，像我们今天读的这个大前研一的这本书，大前研一就属于这种趋势洞见型学者。

还有第二类书就很难读了，如果不是这个专业的人，你读他的书基本上可以当催眠用，这类作者叫什么呢？叫作理论建构型学者，黑格尔、苏格拉底、马克思、福柯、海德格尔他们就属于理论建构型学者。

理论建构它的特点是什么呢？他会建立一套属于自己的理论体系，有自己的一套学术范式，另外表述非常非常地艰涩。我们前面给大家讲过一本书叫马尔库塞的《单向度的人》，他就是典型的理论建构型的学者。

所以各位以后记住，这个学者的书比较好读，它就是趋势洞见型，还有一种非常难读，就是理论构建型，都是好书，都是对人类的发展作出了重大思想贡献的人，但是他们的书会不一样。

二、大前研一写作这本书的社会背景

那我们今天讲的这个大前研一，他就是个非常典型的趋势洞见型学者，他学的是管理麻省理工学院的管理学博士，毕业以后他就回到日本，到了日本的麦肯锡公司做战略咨询，从一个普通的研究员，做到了麦肯锡日本公司的总经理，所以他被称为“日本的战略之父”。

有一年英国的 The Economist （《经济学人杂志》）评选当时世界的五个管理学家，大前研一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他是一个管理学家。

他是个畅销书作家，他写了好多书，以前有人问我，说吴老师，你打算自己的墓志铭上写个什么字？我说这里躺着一个著作等身的人，我说我一辈子写书我要写到从我脚开始到头为止，我那天测了一下，我现在这辈子写了大概20多本书，我从1998年开始写第一本书，我的黄土没埋到腰间，书已经埋到腰间了，他们说吴老师你出书太快了，你这写书比我们读书还快。那么大前研一书写得比我还快，他在中国地区出的书就有50本，他现在活得很好，估计身体很健康，但他的书估计已经到这儿了，有50多本排着到这儿，所以他是个畅销书作者，写了很多很多的书。

在这很多书里面，他是一个特别会创造新名词的人，比如我们今天讲“专业主义”，“专业主义”这个词就是大前研一创造的，比如说日本有一个词叫作“即战力”，汉语里可能都没有，这个词叫作立即的即，战斗的战，力量的力，即战力就是一种迅速的爆发能力，这个词就是他发明的。

他写过几本关于日本社会的书，我们把它叫作社会三部曲，一个叫作《低智商社会》，第二叫作《低欲望社会》，第三本就是我们今天读的叫《M型社会》。

他所关注的问题非常的当下，虽然他是个学者，但他曾经在1986年的时候竞选过日本东京的市长，他也是个社会活动家。

另外大前研一的长笛吹得很好长笛，他还是个音乐家，他不是像康德那样的人，一辈子都生活在一个小村庄里面，他游走全世界，然后他写了很多政论类的、管理类的、社会趋势类的书，我们今天看的这本书是日本的一个非常著名的被称为“日本战略之父”的大前研一写的一本书。

1940年的时候纳粹德国攻占了巴黎，那一年香奈儿57岁了，她又谈恋爱了，找了一个比她小13岁的纳粹军官。这件事情成为了这本书，也是香奈儿一生最被诟病的事情。

1944年戴高乐将军收复巴黎的时候，香奈儿就离开了巴黎，一直到了1954年的时候，二战结束9年后，香奈儿又重新回到了巴黎，开始她的事业。

这时候她已经71岁，70多岁的香奈儿仍然做了很多在时尚界让人眼睛一亮的产品。有个包叫作2.55手袋，还有喇叭裤，短厚呢大衣。所以今天香奈儿很多非常经典的产品都是香奈儿在71岁回到巴黎后的作品。

因为她没有家庭，她就住在丽兹酒店，到最后去世也在丽兹酒店去世的。白天就回到康朋街31号她的工作室里面拿把剪刀跟服装在一起。她曾经讲过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绝望到了极点，身边没有一个人一件东西可以依靠，有一个朋友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那就是工作”。她一生唯一的朋友其实不是那些像烟花一样飘过的男朋友，是工作，工作是她一生中唯一的朋友，是唯一为她敞开大门的朋友。

香奈儿1883年出生，1971年去世。她去世前那天早上还在剪裁衣服，到了晚上的时候她觉得呼吸很紧张，她就把她的一个老佣人请来，给自己打吗啡。她讲了一句话说，一个人将要死的样子就是这样的。第二天早上她就在睡梦中去世了。

88岁的香奈儿就去世了，她去世的时候，枕头边唯一存在的那个东西叫作剪刀，放了一个剪刀。

香奈儿讲过一句特别牛的话，我觉得这也是她对她一生的一个最重要的总结，也代表了香奈儿的灵魂和精神。香奈儿说，“生活不曾取悦于我，所以我创造了自己的生活”。

有一个美国的商业作家叫作吉姆·柯林斯，写过一本书叫作《从优秀到卓越》。他说有些企业很优秀，但是比优秀更伟大的企业叫作卓越的企业。什么叫作卓越的企业？吉姆·柯林斯说，优秀的企业是我们做的一个商品，把这个商品卖给了消费者，我有一个很好的利润回报，股东有很好的利润回报，员工有很好的收入，这就叫作优秀的企业。

那么什么叫作卓越的企业家？你用商品改变了自己的人生，用商品体现了人生的态度，你的这个商品背后承载了一种审美，甚至这个商品背后承载了这个时代人们的某一种价值观和取向。人们的很多思想的结晶会被呈现在一瓶香水里，一件服装里，一台汽车里，一部手机里，甚至一瓶饮料里。它承载了一个时代、一个人的人生态度，这样的企业家叫作卓越的企业家。

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来说，香奈儿小姐显然是一个卓越的企业家，她把奢侈品带入到了一个新平民主义时代。今天我们同学购买奢侈品不是为了成为贵族，而是代表着我们对一种生活的向往，代表着我此时此刻的心灵状态，这是一个品牌的意义所在。

此外更重要的是什么？香奈儿把时尚的定义权还给了每一个女人，我需要哪一款香水不是你告诉我的，而是我选择的结果。我愿意穿怎样的衣服，愿意找怎么样的男伴，不是你教育我的，而是我自己选择的结果。

所以我们讲的独立女性最重要的一点是意识独立，波伏娃写了《第二性》，通过哲学的方式，文字的方式进行了一次宣言。香奈儿通过一瓶香水、一条裙子的方式进行了宣言。同时她的复杂、曲折和漫长的人生又构成了另外一个一言难尽的故事。

香奈儿在她40岁出头的时候又交了一个新的男朋友，这个男朋友没有别的特点，就是有钱，他是英国首富，叫威斯敏斯特公爵（也可译为西敏公爵）。

大家知道威斯敏斯特是哪儿，英国伦敦中间的那块地，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附近的那块地叫威斯敏斯特，西敏公爵拥有那块地。

一直到1994年的时候，英国首富都是西敏公爵，因为伦敦的土地价格不断在上涨，它是伦敦最中心的那块地。在1924年的时候，那一个时期的西敏公爵成了香奈儿的男朋友。

对她的创业有什么灵感？有两个灵感。第一个灵感是，西敏公爵是个英国人，香奈儿是个法国人，所以香奈儿跟西敏公爵在一起以后，她就把很多苏格兰的文化元素，格子和软呢材料引入到了香奈儿的女装里面。她经常跟西敏公爵去骑马，所以香奈儿有一款叫羊毛对襟衫，典型的苏格兰风格。

还有一个灵感，也是她跟西敏公爵在一起时被启发的，把一个元素拿出来变成时尚产品，是水手穿的衣服，海魂衫。

我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觉得真的给今天所有的创业者带来一个启发，香奈儿做奢侈品，她会把一些非常复杂的创意在非常日常的生活中提取出来，比如说香奈儿5号，就因为当年调香师给了她10瓶香水，她选了第5号，堪称妙手偶得之。海魂衫呢，天天大家都看到海魂衫，很难有人想象说要把平民，把那么穷的水手穿的衣服赋予时尚的元素卖到巴黎，卖给那些喜欢时尚的男生和女生。

什么叫作灵感？灵感就来自于劳动，来自于生活。所有的商业灵感都来自于劳动，来自于生活。所以劳动没有贵贱，所有的生活我们都希望它是一种高尚的生活。

所以毕加索讲过一句话，他很早就认识香奈儿了，跟香奈儿有很多共事与合作。毕加索说香奈儿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女人，她能让平凡发出钻石的光。这个是艺术家、思想家最高的境界。

我觉得商业真的能够让一个人闪闪发光，她不仅仅是天纵之才，真的是来自于生活本身。

香奈儿说，有些人认为奢华的反义词是贫穷，但其实不是，奢华的反义词是粗俗。奢华的反义词不是贫穷，所以你看有些穷人，干干净净的，他可能并没有很多的钱，但是他仍然保持着高尚的灵魂，优雅的谈吐，彬彬有礼的城市文明。反倒是一些有钱人，有很多有钱人糟蹋财富，表现得非常粗俗，所以奢华的背面不是贫穷。

我们今天所有的同学，你即便今天身无分文，但是你只要有一个梦想，有自己的努力，碰上一个好时代，再有一点小运气，你依然能够度过一个成功愉快的幸福的人生。反倒是有些人含着金钥匙来到人间，仍然可能度过一个粗俗粗鄙的人生，因为你不跟自己的灵魂打交道，因为你不进步。

很多人说香奈儿是个奢侈品，我很穷买不起，但香奈儿还讲过一句话，“你可以穿不起香奈儿，你也可以没有多少衣服可供选择，但永远不要忘记，你有一件最重要的衣服叫作自我”。你自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财富。一个做香水的人，一个做帽子的人，一个做包包的人，一个做服装的人告诉你我对人生的看法，我觉得人应该如何度过这一生，香奈儿就是这样的人。

一个从6岁就被丢进了修道院，18岁离开修道院，然后一步一步地由人生最低的低谷慢慢地成了法国时尚界的一个拿破仑。

又过了5年，到1926年的时候，香奈儿推出了其品牌历史上的第二个具有革命性意义的商品，让香奈儿成为一个顶级品牌——小黑裙。

小黑裙当年推出的时候，在整个欧洲时尚界产生的重大的一个冲击。在小黑裙推出之前黑色在欧洲是寡妇色（丧服主流色），寡妇才穿黑色的衣服。 但是香奈儿把它当成了一个裙子主体颜色。另外在20世纪初的时候，很多贵族或者有钱的女生还束胸，穿的是很蓬松的裙子，但是香奈儿推出了极简的小黑裙。

在经济危机之下，每年的经济增长率只有2%，失业率高达8%，每年的通货膨胀率超过20%的时期，你要让自己体现我是一个时尚的当下的女性，你要给我希望，同时你要给我买得起的希望。一瓶香水是你买得起的希望，一条小黑裙也是你买得起的希望。

所以香奈儿说，“黑色摧枯拉朽地扫平了一切花花绿绿”。她那件非常简约的小黑裙突然间让整个欧洲对时尚的理解、审美产生了一个巨大的颠覆。所以小黑裙在时尚界完成了一次香奈儿式的宣言，就是从繁复主义向简约主义，从贵族时代向现实主义时代的一个巨大的跨越。

在这本书中有很多香奈儿的一些非常有意思的话。香奈儿说，“你要有一款自己的香水，而不是让香水选择你”。这句话就跟波伏娃给她男朋友写的那封信里面的话一样。“我渴望能见你一面……唯有你也想见我的时候，我们见面才有意义”。一个女哲学家和一个女品牌创业者，她们用同样的语意在20世纪表达了女性意识独立的一种观念，无非一个人用文字，一个人用香水。

我在细读商业经典里讲过一本书，罗伯特·希勒的《金融与好的社会》。他在书里分析说，一个做企业的人和艺术家、音乐家、政治家有什么区别吗？他告诉你没有区别，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智慧改变这个世界，体现个人的价值。所以今天所有人都可以从波伏娃的这句话和香奈儿的这句话里面发觉到两个伟大的法国女性，无论你是一个从事哲学思考的女性，还是一个做奢侈品的女性，你用文字和香水传达的是同一种意识。

投身到商业里面来，用你的产品，可能是一瓶香水，可能是一条裙子，可能是一个电器，可能是一个眉笔，来表达你对这个世界的态度。

所以我们为什么说崇尚商业之美，你在香奈儿的时代就能看到商业之美。香奈儿说什么是时尚，香奈儿说，“时尚应该诠释时间和地点，我的时尚正呈现了我的心灵状态”。我们今天做时尚创业的同学，真的要把它们记下来。

香奈儿的故事，你可能喜欢可能不喜欢，但你记住这几句话，对你做时尚产业非常重要，里面隐含了时尚产业的所有的秘密。

第一，当下感。所有的时尚都是为当代人服务的。我是做财经写作的，克罗齐曾经讲过，所有的历史都是当代史。你今天做一瓶香水和你50年前做一瓶香水和你50年后做一瓶香水是不一样的，因为时间和地点不一样。你这瓶香水是为此时此刻的消费者 你的用户服务的。时尚应该诠释时间和地点，所以所有的时尚都需要具有当下感。

第二，你要有一款自己的香水，而不是让香水选择你，意味着时尚要体现个人感。每一个个人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类，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类，而不是其他的人。所以所有的商品都是体现你的个人价值，而不是让商品赋予你意义，是你赋予了商品意义。

第三，每一个商品体现了你的心灵状态。我想这句话只有热爱商业的人，只有从事商业的人才能理解。你不就是一个做香水的吗？你不就是一个做服装的吗？你不就是个卖饮料的吗？你不就是个做电器的吗？你凭什么说你跟我的心灵状态有关系。

你跟一个商品的交集，商品所呈现的品牌价值和审美主张，你把哪一件衣服穿在你的身上体现了你此时此刻的心灵状态，如果没有的话，它仅仅是一件羊毛衫，有的话，它是一个品牌，是一个跟你的心灵，跟你的呼吸产生了关系的一种商品，否则它就是一个御寒之物。所以时尚非常深奥，时尚也非常简单，时尚的秘密就在刚才香奈儿讲的这几句话里面，要体现当下感、个体感和心灵感。

在1920年代的欧洲女生她们需要什么样的品牌？第一次世界大战什么时候结束的？1918年。1918年一战结束以后，欧洲大陆的两个帝国解体了，一个叫俄罗斯帝国，一个叫奥匈帝国。整个欧洲大陆陷入到了战后的一个经济大萧条时期。

我给大家讲一个经济史上的数据。整个1920年代，欧洲各个国家包括德国、法国、英国等等，它们的经济增长速度低于2%，失业率高于8%，每个国家都进入到了高通货膨胀的时期。在这么一个背景下，到了1929年，美国接着发生了大萧条，又影响到了整个欧洲地区的经济发展，欧洲的经济复苏到1935年才慢慢开始。所以香奈儿开始做品牌的年份是整个欧洲贵族彻底没落，城市不断发展，老百姓被高通货膨胀率，被高失业率所困扰的那个时期。

我有一次在讲课的时候曾经讲过，在经济危机中有几个效应，第一个效应就是口红效应，经济不好，口红一定卖得很好，因为女性需要增强自己的竞争力，自己看着美美的，而且口红很便宜。

第二个效应叫作短裙效应，经济越差，裙子越短。

第三个效应就是好莱坞效应，好莱坞电影票房的数据跟经济增长数据是相反的，经济越差，电影院里人越多，因为现实生活实在是太令人苦恼了，大家都愿意躲在电影院里，花非常廉价的电影票钱去度过一段美妙的两个小时时光。

所以在长达10多年的经济危机的过程中，作为一个城市的中产女性，她最渴望的东西是什么？叫作希望。今天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我需要希望，但是我需要的是一个买得起的希望。你不要给我弄一个东西让我买不起，口红我买得起，电影院我进得去。

所以香奈儿的整个创业，她的品牌的创建不是在一个经济大繁荣时期，是一个经济的大萧条时期做了一个品牌。所以她早期的很多主张，她的平民主义的主张，她对独立女性宣言式的主张都跟她的所处的时代的发展有很大的一个关系。

她的第四个男朋友是一个俄罗斯人，叫作狄米崔。狄米崔是个大公，是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堂弟，比香奈儿小8岁。20世纪初俄罗斯爆发了苏维埃革命，那些俄罗斯的贵族就逃离俄罗斯，狄米崔当年逃到了法国。全世界歌剧最发达的有两个国家，一个是俄罗斯，还有一个是意大利。

香奈儿跟狄米崔谈恋爱以后，对她来讲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什么？她前面男朋友是帮助她构建了香奈儿的品牌文化，但是真正要成为一个伟大的品牌，另外需要有产品。

香奈儿跟俄罗斯大公狄米崔交往以后，她就开始学习俄罗斯的歌剧，为俄罗斯的歌剧演员定制衣服，这本书里面有很多她当年定制的衣服照片。然后跟她一起为这些演员定制衣服进行舞台设计的还有另外一个人，一个西班牙人，他叫毕加索。香奈儿跟毕加索是终生的非常好的朋友，他们一起为俄罗斯的这些歌剧做设计。香奈儿去做服装的设计，毕加索去做舞台的装置设计。所以在那几年里面，香奈儿通过跟一个俄罗斯大公的交往，通过跟毕加索这些流浪艺术家的合作，大大提高了自己的审美能力，她就进入到了一个艺术家的圈子。

1921年狄米崔介绍了一个调香师叫恩尼斯·鲍给她，说这个人很厉害，能够调香。香奈儿说，好，你帮我调调香。恩尼斯·鲍调出来的香，就是直到今天还在卖的风靡全球的香奈儿5号。

为什么叫香奈儿5号？当年恩尼斯·鲍调了10款香，上面就标了号码，1、2、3、4、5、20、21、22、23、24给到香奈儿，香奈儿选的是5号香水。所以很多品牌是妙手偶得之。

其实香奈儿5号最重要的是什么呢？它是有技术创新的，它是第一次把一种化学元素叫作乙醛运用到了香水的调香里面，所以它使得天然的原料和合成原料完美融合，让香水有了一种独特的迷人的花香调。

所以在时尚界，如果你评选20世纪最重要的时尚象征，选5款的话，一定绕不开香奈儿5号香水。它在当年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一直到今天仍然是受全球女孩子喜欢的香水产品之一。

第二个男朋友叫作亚瑟·卡柏。卡柏是巴勒松的一个朋友。香奈儿一生有很多男朋友，这书里就讲到了6个男朋友，但是她一生中唯一承认深爱过的男生就是卡柏。

香奈儿写过一个非常短的自我传记，她在传记里这样描写卡柏。她说这个年轻的男人英俊帅气，皮肤晒成古铜色，非常迷人。他不仅英俊更出类拔萃，我陶醉于他的那种漫不经心和他那绿色的眼睛。他骑着健壮的骏马，我爱上了他。他们是在马场相见的，然后她就爱上了这个有绿色眼睛的表情漫不经心的皮肤古铜色的男生——卡柏。

卡柏见到香奈儿以后送了她一束花，第一次见面就送她一束花，一束山茶花。（香奈儿）所有设计中最重要的元素就是山茶花，所以你知道她多爱他了。

有天卡柏跟她说我要去巴黎，去不去？香奈儿有点犹豫，说要去巴黎吗？他们原来生活在一个小城市里面。卡柏说我明天早上8:00的火车，你要去，你到火车站来找我。第二天，卡柏在火车站见到了香奈儿，他们就去了巴黎。到了巴黎以后，在1910年香奈儿27岁的时候，卡柏出钱帮她开了一家帽子店。所以香奈儿创业的第一步是开了一个帽子店。那帽子店很火，突然间有很多巴黎贵妇喜欢到香奈儿的帽子店里面去买帽子。为什么呢？香奈儿是一个天生对服装对身体有超级敏感和灵感的人，她帮人家帽子配得特别好，所以大家很喜欢让她配帽子，这个帽子店的生意就非常火。

第四年的时候，1914年，香奈儿存了一点钱，她就开了一家服装店，高级定制的服装店，就是现在香奈儿的总部，服装店生意就越来越好。所以卡柏曾经开玩笑地说过一句话，我本以为给了你一件玩具，没想到给了你自由。

香奈儿突然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自己的财富，所以这是一个非常值得尊敬的创业者。

正在香奈儿的生意蒸蒸日上的时候，1918年的圣诞夜前夕，卡柏去看香奈儿，给她买了一个珠宝。卡柏那时候结婚了，但他结婚的女生居然不是香奈儿，他跟另外一个女生结婚了。而圣诞夜前夕去见香奈儿的时候给她买了个珠宝，然后回去的路上，卡柏出车祸死了。

这本传记里面说香奈儿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女性，她一生都不跟人讨论她的父亲。她一生中只有一次当众嚎啕大哭，就是在她晚年的时候，有一次谈到了卡柏，香奈儿突然嚎啕大哭。这时人家才知道，原来香奈儿一生最喜欢的人，唯一爱过的男人就是这个在1918年的圣诞夜前夕（12月22日）出了车祸的亚瑟·卡柏。

香奈儿怎么在她自己的事业中纪念卡柏？第一件事情就是山茶花。山茶花成为了香奈儿品牌元素中最重要的一点。第二个是什么？香奈儿的logo，C是香奈儿，C是卡柏，C-A-P-L-E Caple。

卡柏去世了以后，香奈儿很快有了第三个男朋友。第三个男朋友在香奈儿的事业上也非常重要。他是一个很贫穷的诗人，是个写诗歌的诗人，叫勒韦迪。勒韦迪后来跟香奈儿是终生的朋友，他活了很久，一直活到1960年代才去世。他是一个很穷的诗人，但勒韦迪帮助香奈儿要干一件什么事情？

卡柏给了她钱，先开了一个帽子店，然后再有了钱，又开了她的服装店，那个叫生意。如果你创业，从生意到事业，中间有惊险的一跃叫什么？叫品牌建设。你的企业文化和你的品牌建设，每一个商品的背后都体现了一个人的审美，一个人对世界的看法，一个人的人生观。如果这个商品的背后没有这样的品牌建设和品牌文化的话，它就是苍白的，它就是一个桌子、一个椅子，而不是品牌（产品）。

香奈儿只是一个18岁之前在修道院里长大的女孩，靠着唱歌，靠着交男朋友，靠着自己对服装的这种天才般的直觉，所以她是一个非常好的女裁缝师，是一个非常好的帽子搭配师，一个非常好的服装设计师。但是香奈儿是个奢侈品，是一个品牌，品牌是有灵魂的。谁给香奈儿的品牌注入了第一个灵魂？就是她的第三个男朋友，那个非常穷的诗人，勒韦迪。

这书里说，勒韦迪当年喝咖啡，咖啡喝完以后他就突然有灵感了。然后就在餐桌纸上面写了几句话，写了后就非常兴奋跑去找香奈儿，说你看我今天写的这几句话赞不赞。香奈儿就收下这句话，变成了香奈儿品牌的企业文化。

这几句话今天读来都很励志。勒韦迪说：“即使生来没有羽翼，也不能阻止你展翅高飞”。“奢华是满足了生活必需之后不可或缺的一种必需”。“乔装打扮令人喜悦，让别人给自己乔装打扮令人悲哀”。这些话今天听来是不是都可以做我们很多新国货品牌的Slogan。

贫穷的诗人，香奈儿的第三个男朋友写在咖啡馆餐桌纸上的这些话，成为了香奈儿文化的一种象征。

这些当年写在咖啡馆餐桌纸上的话今天我们仍然能够为之动容，这就是品牌的精神，品牌的秘密。它的背后意味着香奈儿由一个服装品牌变成一个带有精神审美意义的奢侈品品牌，它的背后是有思想的，这个思想可能是某一个男生的，可能是另外一个人的，但最终都成了香奈儿自己的思想。然后她把这些思想灌注到了香奈儿品牌的传播、成长中，让这些思想成为了产品本身。所以在这个意义上，香奈儿是一个时尚思想家。

我们今天所有从事商业的朋友们，如果你想要由一个平凡的品牌打造者成为一个优秀的品牌打造者，你一定要去思考当下，要有超越于生活必需的一种精神必需，这就是品牌的价值，一个brand的价值所在。

香奈儿6岁被她爸爸丢进了修道院，她在那待了很长时间，待了12年。她到18岁的时候离开了修道院，离开的时候只是一个一文不名的小女生，然后她白天就去当裁缝，晚上去唱歌。

很有意思，香奈儿只会唱两首歌，她晚上去一个酒吧里面反复就唱两首歌，其中有一首歌叫《谁见过Coco》。香奈儿原来不叫可可，原来叫加布里埃，她的原名叫加布里埃·香奈儿。后来她老是唱这首歌，改名叫可可·香奈儿。

Coco是什么？Coco是一条流浪狗。这首歌唱的是，我的狗丢掉了，这个狗的名字叫作Coco。谁见过我的Coco？谁见过我的Coco？我觉得香奈儿是一个特别有创意的人，她把一条流浪走失的狗变成了自己的名字，叫可可·香奈儿。

她在酒吧里唱歌，她非常受欢迎，一个只会唱两首歌的18岁的女生在酒吧里非常受欢迎，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实在长得太漂亮了。她的漂亮成为了她商业成功的一个又一个的台阶。

香奈儿出生在1883年，她活了很久，她活了88岁，去世在1971年。1883年到1971年是什么？这时期的欧洲经历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经历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的法国黄金30年。所以香奈儿的一生见证了法国由一个以农村为主的区域变成了一个摩天大楼城市林立的区域。在这将近100年时间里面，工业革命大规模崛起，人口大量向城市聚集，贵族没落。

为什么工业革命崛起，城市崛起，贵族会没落呢？大家都知道有个词叫作“羊吃人”，羊为什么吃人？因为纺织业发展以后需要羊毛，然后就养大量的羊，（于是）纺织商人就把羊养到了农民的耕地里面，那些种地的农民就被赶走了。贵族靠什么赚钱？贵族就靠收租赚钱。他有一堆的佃农，每年收租，自己在巴黎写诗、唱歌、谈女朋友，到了秋天的时候，农村里的管家到巴黎来向你汇报。我们今年收了多少租，把钱给你，你继续唱歌、写诗、谈女朋友。突然有一天羊吃人，羊不但吃掉了农民，还吃掉了贵族的生意来源。所以羊吃人，吃了两个人，一个吃了农民，一个吃了贵族。所以工业革命的崛起，城市的崛起，导致了贵族的没落。

贵族没落后，谁成为了这个国家最重要的社会主力？城市中产。所以香奈儿这个品牌的诞生不是为贵族服务的，相反，她诞生在一个贵族没落的时代。她做出来的东西卖给谁？她做的一些香水、服装卖给谁？卖给欧洲正在诞生的新中产，是不是跟今天的新国货很像。所以香奈儿是那个时期欧洲地区最早的也是最著名的女性创业者。

香奈儿有什么？一个在修道院里成长起来的极度贫穷的女孩子，当她离开修道院之后，白天只能去当裁缝女工，晚上到一个酒吧里面唱歌，这个能够帮她赚很多钱吗？肯定不行。所以18岁时候的香奈儿只有一个可以依赖的资本，叫美貌。

我接着会讲香奈儿创业过程中的6个男生，她的创业历史就是一个个男生不断地接力，不断地推进她创业的一个过程。

香奈儿认识的第一个男朋友叫作巴勒松。巴勒松是一个花花公子，是一个军官。书里讲她见到巴勒松的一个故事情节非常地神奇，是她在一个公园门口 看到了巴勒松，巴勒松长得很帅，她就跟巴勒松说，你能不能把我带回家，然后巴勒松就把她带回家了。巴勒松那时候是有女朋友的，香奈儿第一步就成为了巴勒松的情人。就因为巴勒松这个花花公子，香奈儿有机会进入到了上流社会。

在20世纪初的欧洲上流社会，男人喜欢骑马。骑马被认为是一种贵族的生活和娱乐的方式。所以香奈儿在巴勒松的帮助下进入到了上流社会，开始了骑马。在100多年前的时候，欧洲女生骑马是侧着骑的（侧鞍骑乘），因为穿着庞大的一个裙子，只能侧着骑。中国女生当年也一样，我们很多古画中极罕见女生是跨在那里骑马的，都是斜坐着骑马的。但是我们看到的香奈儿骑马的照片，她就是两腿叉开骑在马上。她喜欢穿男生的衣服和马裤，所以后来在香奈儿服装里，马裤是一个特别重要的审美元素。

香奈儿的第一个男朋友就是这么一个花花公子，一个军人，她靠着他进入到了上流社会，学会了骑马。但是香奈儿很年轻的时候就认为不能靠男人，我可以通过美貌结识一个男人，但我不能靠在他身上。所以香奈儿很早就跟巴勒松说，我想开一家帽子店，但巴勒松就是不给她开帽子店。香奈儿只有一个办法，那换个男朋友吧。

（今天）我们在讲香奈儿这个人的时候，你知道她是一个奢侈品品牌的创始人，但是香奈儿有一个非常悲惨的童年。

她是1883年出生的，她爸爸不是一个将军，不是一个爵士，不是一个贵族，是一个流动商贩。她妈妈是一个村庄里没有文化的农妇。然后他们相爱了，把香奈儿生下来。生下来以后他们才去结婚，所以香奈儿是一个私生女。

她有两个姐妹，两个弟弟。她6岁的时候，她妈妈就去世了。去世以后她爸爸把香奈儿和她的两个姐妹送进了一个（修道院的）孤儿院。法国有很多修道院，修道院专门有一个机构，收养那些被遗弃的孩子、孤儿。从此香奈儿再也没有见过她的父亲。我们今天把这种男人叫渣男。

这也造成了香奈儿一生对男人的态度，她一生没有结过婚。但是我们今天讲的这本书是一个英国的女作家写的，叫作《可可·香奈儿的传奇一生》，得到了英国国家图书奖的提名。

这本书中讲了很有意思的一个细节，说香奈儿成年以后，她从来不跟人谈她的父亲。有人问她，你父亲是干什么的？你对你父亲有什么印象？谈到这个话题时她就避而不谈。一直到香奈儿非常老的时候，在书里讲了一个细节，说有一天她摔跤了，医生去看她，她在病床上突然跟他讲，讲到她的父亲，这是她一生中唯一一次对外人讲她的父亲。说什么呢？说我6岁的时候，一个小姑娘嘛，梦游，睡到一半就走路。梦游的时候她爸爸就会把她抱回去，抱回去以后她就会哭。然后她爸爸跟她讲，他在那里，在黑暗里，不要害怕，他不会伤害你。那个他是谁，可能是魔鬼，可能是上帝。

所以你从这个细节中看到，父亲对一个女孩子小姑娘来讲是一个多么重要的存在。当她爸爸离开她之后，她一生不谈及她的父亲，直到老年的时候偶尔谈及一次，里面就是对父爱的一种巨大的渴望。而她6岁以后的孤独生活，影响了她一辈子对男人的态度和对婚姻的态度。

香奈儿后来变得非常有名，她成为了法国最有名的女人之一。他们把她视为什么？法国时尚界的拿破仑。她活了很久，她活了88岁，她中晚年就非常有名，很多记者会采访她。

每次当记者采访她的时候问她说，香奈儿小姐，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情吗？香奈儿往往有一个标准回答，我出生在旅途中。因为她爸爸是个流动商贩，在串街走村卖东西的时候喜欢上了她妈妈，还没有结婚就把她生下来了。但是她的表达非常含蓄，我出生在旅途中。然后这个话题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她一次一次地对记者，对她的传记作家更改她童年的说法。今天这个说法，明天那个说法。所以这本书的作者皮卡迪小姐说，香奈儿为了隐藏自己的过去而建造了一座秘密和谎言的迷宫。

我们一定要记住，爸爸妈妈对孩子的陪伴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它会让一个孩子长大以后因为童年的记忆一次一次地编造自己的过去，营造一个叫秘密和谎言的迷宫。

我想很多同学听到这里的时候可能挺意外的。一个奢侈品品牌的创始人，原来有那么一个贫穷的不堪的过去。但你知道吗？我们今天看到的绝大部分的奢侈品创始人都不是贵族出身。奢侈品告诉你们我有贵族血统，所以你会想象一个有贵族血统的品牌的背后一定站了一批贵族。No，有贵族血统的品牌的背后站着一批被遗弃的女儿、一批工匠、一批流浪者。

比如说有一个品牌，跟香奈儿一样有名，叫作爱马仕。爱马仕创始人叫作蒂埃利·爱马仕。他是个贵族吗？不是。蒂埃利·爱马仕是做马具的。那个年代法国有很多马，马上面有马鞍。马鞍漂不漂亮，就代表你的家里有没有钱，有没有身份。爱马仕当年就是做马具的，马具就是用皮来制作的，再加一些丝绸。

他马具做得非常好，就很有名。有一年他就用马具的样子做出了一只包，这就是今天我们看到的一款爱马仕包的样子。实际上它早年是个用来装马鞍的马具。

还有另外一个同样有名的品牌就是LV——路易·威登。路易·威登也不是个贵族，他是行李打包师。贵族也好，贵妇人也好，出去旅行，有很多箱子对不对？箱子就放在马（车）的后面。马啪啪一颠箱子就“噗隆咚”掉地上了。所以贵族出门的时候，箱子打包打得好不好，绳子打得牢不牢靠很重要。路易·威登先生早年就是帮这些贵族出门的时候，把马车后面的行李打包得非常好。

还有一个手表的品牌，全世界最著名的手表，叫百达翡丽。百达翡丽有两个创始人，一个叫作百达，一个叫翡丽。百达是个波兰人，是一个被驱逐的反抗俄国统治的革命者，流亡到了法国（后在瑞士日内瓦定居）。流亡以后开始自己做了一个手表品牌，今天成为最著名的品牌叫作百达翡丽。

香奈儿、爱马仕、路易·威登、百达翡丽，我们今天看到的最顶级的这些品牌的创始人都不是贵族。在创业的同学，在做国货的同学，这是个好消息。我们今天做一个中国人自己的品牌，假以时日，如果你有很好的审美，很好的技术，很好的品牌营造能力，再加一点点的运气，你的品牌也可能成为几十年后的爱马仕、Chanel、LV和百达翡丽。

我们今天会讲一个非常美丽的女性，你今天把“她”挂在耳朵上、穿在身上、拎在手上。她叫香奈儿，我们今天会讲这么一个充满了传奇的法国女人以及她所处的时代。

讲香奈儿之前，先问大家一个问题，在过去的100多年里，最伟大的人类进步是什么？我给大家三个选择项：一，计算机；二，原子弹；三，女性的独立。

如果我让你在计算机和原子弹里面选一个，你会很犹豫，但如果把女性独立加上去的话，我觉得很多同学就会不由自主地选择女性独立，女性独立是过去100多年里人类最伟大的一个进步。为什么？

人类就分两种人，一种叫男人，一种叫女人。当年亚当和夏娃都在伊甸园里一起偷禁果吃，我也不知道是亚当多吃了一口，还是夏娃多吃了一口，结果被上帝发现了就罚到了人间。到了人间以后，过去的几千年里，他们的地位是完全不一样的。

人类在很长时间里面处在一个父权社会，只有到最近这100多年里，兴起女权主义，女性变得越来越独立，越来越重要。所以今天的很多女性管自己叫独立女性。

什么叫独立女性？我认为有4种独立：

第一种独立是身体的独立。身体独立是所有女性独立的第一条。103年前，因为天然胶乳避孕套以及配套的生产设备出现，女性第一次掌握了自己的身体，她不再是一个生育工具。所以第一种独立是身体独立。

第二种独立是财富独立。财富独立特别难，在农耕文明时期，无论是上山打老虎、下田种地、出海捕鱼，男生都比女生有天然的优势。所以男生比女生获得财富的能力要大很多。即便到了工业革命时期，我和草莓一起站在一台纺织机面前，我们一起去采矿，我们一起去生产一台汽车，谁能力强？8小时之内，肯定是我的能力强，因为我的体力更强。

所以在农耕文明时期和工业革命时期，男性创造财富的能力一直大于女性。但是到了后工业革命时期，大量的财富并不仅仅在车间里产生，在哪里？在写字楼里，在服务产业，在金融业。所以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阶层，叫作白领阶层。在白领阶层中，人们更加地靠智慧、知识、情商、智商来获得财富。在这些层面上，女性和男性就变得非常平等了，所以女性实现了财富的独立。

第三种独立是政治独立。一个社会需要有leader领导者，领导者是被选举出来的。其实人类很早就进入到公民社会，2000多年前的雅典时期就有雅典公民，雅典公民就会选举一个领导集体。在雅典时期中成为雅典公民必须有两个条件：第一，他必须是本邦成年男子；第二，他必须有房子（财产权）。所以只有拥有一定财产的本邦成年男子才能成为雅典公民。

在人类过去的很长一段历史中，女性是没有选举权的。一直到1918年，天然胶乳避孕套以及配套的生产设备出现，年满30岁且拥有财产权的英国女性第一次拥有选举权，女性在现代文明社会中有了选举权。

今天2022年的时候，我想绝大多数的国家的女性和男性一样都具有了选举权，也就是女性拥有了政治独立。

第四种独立是意识独立。这里有一本书，一个法国女生叫作波伏娃，写了一本书叫作 《第二性》，1949年出版。

这本书是一个宣言一样的存在，我觉得每个女性都可以去读一下那本书。她第一次在意识的形态上把男性和女性进行了一个危险的对峙和公平的对峙，从此以后，女性在意识性上开始独立。

在波伏娃之前，女性她说我是一个独立的人，她要成为一个像男性那样的人，比如穿裤子、抽烟、剪短头发，这些男性标志意味着我独立了。但是到了波伏娃以后，女性开始变成一个具有自我意识的人，就是不再依赖于男性标志而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波伏娃有一个美国作家的男朋友，有一次给他写信 说，我很渴望见到你，但是只有你也渴望见到我的时候，我们的见面才有意义。这句话具有非常鲜明的独立意识，就是我很爱你，但是只有你也爱我的时候，我们的相爱才有意义。当爱情是对等的时候，意识就变得对等。

所以我们说什么是独立女性，当你的身体独立了，财富独立了，政治独立了和你的思想意识独立了，你成为了一个独立女性。但你知道吗？在这100多年里面，独立女性的出现并不是自然而然到来了，而是经历了一代一代人的拼搏、抗争。

有一个英国的作家叫作伍尔芙，她写过一本很薄的书叫作《一间自己的房间》。在这本书中，伍尔芙讲过一句非常有名的话，她说，女人需要一个自己的房间，还有一点点钱。一个自己的房间，你就可以去看书，你可以独处，你可以思考，你可以不受任何人的干扰。另外你有一点点的钱，你可以不再依靠男人。所以一个独立的空间和财富的独立对伍尔芙来讲是一个现代女性的最基本条件。

我们今天要讲的这个主人公——香奈儿比伍尔芙小一岁。伍尔芙是1882年出生的，香奈儿1883年。她们是同时代人，伍尔芙是英国人，香奈儿是法国人。不过伍尔芙希望有一个自己的房间，有一点点钱，而香奈儿小姐她有很多的房子，她有很多的钱。所以跟伍尔芙相比，她是一个更独立、更自由、也更富有的女性。她怎么做到更独立、更自由、更富有、更多房子的？是因为她创建了一个伟大的企业和一个伟大的品牌。

所以商业是一件多么迷人的事情。一个叫香奈儿的女生，在几十年前通过创建一个伟大的品牌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女性。

中国只要经济发展，消费需求启动起来，你不用担心没有就业机会。在意想不到的环境中，我觉得是不用担心的。

 如果所有的政策都围绕着那个专精特新呢，也会有问题，我们要坚定的和这个方向站在一起啊。这个大原则不能变。

有一个说法我前两天看到，很有意思啊，实在不行了，男生就去送外卖，女生就去搞直播，直播累了点外卖啊，外卖完了看直播啊。

中国的企业家们，跟各位一样迷茫，它也是多重的，第一，经济以外的因素完全看不清。第二，产业正在发生的一些变化，也看不清。第三呢，需求开始低迷，造成了产能的一些扩大，供给端的一些优化，如果没有需求的激发，也看不清。

一线的企业家的感受，他们的思维的变化最大的一个感受变化就是前两年我去见企业家的时候。嗯，大家统一的风格就是要出光，就是我多赚钱，我多好多牛逼。然后这个这两这两年，特别是去年在疫情，大家就是都开始路子都变了，开始比谁苦，确实你说你苦，然后他跟他说他更苦，要确实苦。

跟我太太九一九二年的时候，两辆骑推着自行车。在浙大曙光路讨论一件事，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退休。

我和太太说，我们有五十万储蓄，马上退休。五十万储蓄会有六万块钱的利息。每个月有五千块钱，那我一个月工资才一百多呀。五千块钱怎么用啊？根本花不完。